狱寺霍然站起:「在我房间,我去拿。」
他的面碗盖子甚至还没打开,人就已经不见了。
「诶……」我扭头望向门口,只看到狱寺那头银灰色的半长发一闪而过,跑得倒是很快。
扭过头,我发现泽田纲吉正在艰难地吃麵。
说是艰难,是因为他的手腕似乎受了伤,使不出力,握着筷子的手正在微微打颤,捲起来十根面被他抖下去一半,一碗麵看起来能吃到明天。
「你手是怎么了?」我有些惊讶。
泽田纲吉摇摇头:「没事没事,我就不小心扭到了啦,很快就好了。」
我见他嘴硬,忽然闪电般的出手,正好捏在他手腕上。
「啊!」
泽田纲吉惨叫一声,筷子瞬间掉在碗里,汤溅在了桌子上。
我抽回手:「你伤成这样得上药。」
「嗯。」
泽田纲吉点头,然后默默把桌子擦干净,拿起筷子继续吃麵。他腮帮子鼓鼓的像是一隻努力的仓鼠,一个劲的往嘴里扒拉却不抬头看我。
我逐渐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小声道。
「阿纲?」
「嗯。」他的声音也打着颤,含着满口的面却咽不下去,像是嗓子眼被过多的情绪堵住,暂时丧失了进食了能力。
我抿了抿唇:「这个泡麵不好吃,我们不吃了。」
泽田纲吉奋力吞下去,哽咽道:「好吃。」
「那怎么了嘛?」我伸手抹掉他脸上的眼泪,但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地往面碗里砸。
我嘆息:「是不是因为我?」
「没有。」他顶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声音却放大了,「你特别好。」
「是我,是我不够好。」
「努力还是不见成效,明明可以不衝动,好好问清楚的,结果莽撞得要命还把基地弄成这样。其实不关五条先生的事情,当时是我先动手的。」
「对不起。」
「啊,这个啊。」我撑着下巴,懒洋洋地开口。
「谁动手都不重要啦,这又不是我的基地,你都不介意,我又什么好介意的。」
「还有。」我笑眯眯地看向他,「我倒是觉得阿纲难得生气的样子很帅,像是变了个人。」
「……诶?」
泽田纲吉现在不光是眼睛红,就连脸也红了。
我趁热打铁:「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和我道歉,而是好好提高实力,我还想多看两次你那么帅气的样子。」
——然后趁早击败白兰。
少年人的情绪就像是夏日的雨季,上一秒还倾盆大雨,下一秒就艷阳高照。
泽田纲吉将麵汤都一饮而尽,然后一抹嘴,刷得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去训练室了。」
「谢谢你绫香!」
他的声音犹在耳边,人已经跑不见了。
我哭笑不得,只得对着他的背影大喊:「跑慢点!还有饭后不要剧烈运动!」
五分钟之后,五条悟一个人站在走廊正中央发呆,背影凄凉,怨念丛生。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彭格列的成员巡逻至此,原本还在低声聊天,忽然见到挡路的贵客,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对方的眼神吓破了胆子,骇得连连后退。
「彭……格……列……」五条悟眼带杀气。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感觉继续往前走的话有可能会死。
两人连声都不敢出,在原地僵硬了数秒,同手同脚地就要离开这个可怕的是非之地。结果好巧不巧,一扭头就撞到了一个身材同样高大的男性。
他们抖抖索索地抬头,看到来人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好险没热泪盈眶。
「夏油先生!」
——救我啊,夏油先生!!!
这是来自于无辜群众内心的吶喊。
只是无意经过的夏油杰原本神色郁郁,见到两人的反应也有些惊讶,他抬头看了一眼神情凶恶的五条悟,温声细语:「你们走吧,这里交给我。」
夏油杰单手插兜,盯着那两个匆匆离开的背影看了片刻,随后走向那隻盘桓在走廊中央的「拦路虎」。
「见过绫香了?」他声音淡淡。
五条悟在听到那两个字之后,原本还咄咄逼人的某人瞬间就化为了纸老虎。
又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什么老虎,此处只有丧家之犬。
「你怎么了?」夏油杰心想早上这个人还不是很神气吗?现在又是在发什么疯。
「完了,她可能真的讨厌我。」五条悟魂不守舍,喃喃自语。
夏油杰心想,要是真的那可太好了,可她明明挺喜欢你的,而且就算讨厌,那也比无视强上许多。
「你别多想。」夏油杰看他得意的时候想锤人,现在看他失意又仿佛在看难兄难弟,因此难得的调动出了点耐心。
五条悟像是陷入了什么难题,皱着眉,忽然用力按住夏油杰的肩膀,发出灵魂质问:「我难道长得不如那个什么泽田花吉?」
夏油杰纠正:「是纲吉。
」
五条悟摆摆手:「这个不是重点。」
他狠狠地盯着刚才那几个人离开的方向,语气不善,细品之下甚至还有点委屈。
「弱成这个样子,不应该啊,我记得她最烦又弱又话多的人了。」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