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坐回椅子上,站在一旁的狱寺盯着我散开的鞋带看了两秒,忽然半跪了下来。
他扶着我的脚踝,
直接让我踩上他的大腿,纤长白皙的手指已经灵活的将鞋带抽紧,调整到最舒适的鬆紧度,最后打上蝴蝶结。
我从来没遇到过任何人帮我繫鞋带,更别说还是这种系法,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狱寺看我不动,下意识抬头看了我一眼。
「另一隻,夫人。」
「哦。」我把垂下来的长髮别到脑后,不知道为什么脸上有点发烫。
狱寺很自然地让我把另一隻脚踩在他大腿上,然后继续帮我繫鞋带。
他低着头,眉骨深邃,落下一片浓黑阴影,与此同时,纤长浓密的银灰色睫毛垂下来,遮蔽了瞳色。
所以哪怕我居高临下,也依然弄不懂他现在的心情。
就和更换掉的香水一样,将个性的自我掩藏起来,带上寻常而又充满共性的面具。
对现在的狱寺隼人来说,表现得泰然自若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实在是精于此道。
「好了。」
狱寺左右端详了一下,确认蝴蝶结的位置也完美无缺之后,才满意地托着我的小腿,让我重新双脚着地。
完成这一切之后,狱寺刚想要重新站起来,我却忽然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手下的肌肉瞬间变得僵硬了起来,像是一块还没来得及化开的冰。
「夫人?」
他在佯装镇定。
我的手上明明没有施加半分力气,但是狱寺却像是被定身了一样变得无法动弹。
他在变得软弱,那张不动神色的面具就快要戴不住了。
我盯着他那双比宝石更剔透的绿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俯下了身。
随着我越靠越近,狱寺的瞳孔紧缩,脸色都有点发白了。
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我手下的身体甚至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他看起来像是快要被杀死了。
多么可怜,但爱与死是同党。
直到最后,狱寺都没有躲开,他依旧半跪在地毯上,自己放弃了那个唯一生还的可能性。
他眼中永远坚硬又顽固的尖冰在逐渐融化,变成湖泊,变成溪水,变成枝头的露珠,变成一切柔软又不堪一击的东西。
恐惧快要将他整个人都压垮了。
但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所以只能寄希望于我网开一面。
好在我总是心慈手软。
于是,我微微侧过脸,亲了亲他颤抖又苍白的嘴唇。
他被我「杀」死了,就在刚才。
狱寺隼人闭上眼睛,这是他在血樱效果结束之后,第一次伸手主动抱我。
我忽然感到自己腾空,他手上稍微一用力,搂着腰将我整个人从椅子上拖到自己怀里。
那一刻,我忽然再一次捕捉到了自己在二周目,曾经在那个少年狱寺身上闻到过的香水味。
——像是将烟草和皮革一同燃烧殆尽之后,残留下的微苦的余韵。
我被压在地毯上。
狱寺表现得像是一头饿了三天的狼犬,某一刻,我甚至觉得他像是带着恨意。
但是他的手却始终托着我的后脑,哪怕我身下就是柔软的地毯。
不知道过去多久,狱寺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仓惶地放开我,脸色惨白,眼神躲闪,伸手捂住了半边脸。
「我……」
「没关係。」我嘴唇又烫又痛,但是却微笑了起来。
「我谁都不会说的,所以没关係。」
第82章
我本周目的主线任务是击败白兰杰索, 和现在彭格列正在做的事情不谋而合了。
唯一不同的是,我连白兰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而十年后的大家已经不仅对敌人十分了解, 甚至已经有了正在实施的计划。
我本来就不是很擅长这种和敌方的智斗以及心理博弈,一般能用武力解决的我甚至都懒得开口。
所以我并没有主动刺探十年后泽田纲吉假死后计划的打算,反正他长了一张主角脸, 性格还温和包容, 哪怕对着敌人也不会赶尽杀绝, 妥妥的正方男主设定,还是走的大家都爱看的废柴逆袭流。只要製作组脑子没坏, 我只需要好好跟着主角团走,结局直接能躺赢。
反正现在已经给我混进主角团了,所以我除了准备无限提供武力支持以外,根本没打算指手画脚,以免弄巧成拙。
最近,我和狱寺相处起来的氛围越发奇怪了起来。
又自然又彆扭, 带着一种粉饰后的平静,其下却暗流涌动。
自从上次那个亲吻之后, 狱寺对我再也没有其他超过朋友范围的亲密接触, 与此同时, 我忽然发现,他的一部分权限也对我开放了。
狱寺隼人作为泽田纲吉的左右手,这么多来,他对整个彭格列的掌控深入到方方面面。
在得到他的认可和承认之后, 我在彭格列的地位几乎是瞬间就提高了。
至少整个分部我可以都可以出入自由, 还没人对我指手画脚。
尤其第二天狱寺去和人开会, 我无所事事, 只能含泪练级,提前五分钟蹲守在走廊上,抓到了两个幸运的彭格列成员,遂带着他们去演武场切磋。
把人打自闭之后再重复以上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