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儿子的厨艺他清楚,御幸德叮嘱御幸一煮了面后要先尝一口,能吃进去再端给菅原美波吃。又打电话订了粥,还准备暂停工作出门买药。
「我去药店买了。」御幸一也从包里拿出了一个袋子,一样样放到桌上:「降热帖也有。」
袋子上的地址是长野的药店,御幸德沉默了一下,知道自己还是别指出来好。
「拜託你了。」御幸德点了下头。
自己儿子尤其好在只要不是他自己折腾就健康得很,无论别人怎么烧,就是不会传到他身上。
御幸一也回到房间煮麵。在热气腾腾中,他捣鼓着锅碗瓢盆,不亦乐乎。
菅原美波坐在椅子上,额头上贴着降热帖,脑袋侧靠在桌上,眼睛像是看着靠墙柜子上的照片,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进去。
「尝尝,」御幸一也将碗放到桌上,「我已经吃过了,很美味。」
菅原美波一动不动。
「真没办法啊。」御幸一也说着走了过来。
他先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好,又将她的手放到桌上,再往她的手里塞了双筷子。
菅原美波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面,一言不发。
和御幸德打招呼时她也只点了下头,敲门没人应后她的状况就越来越糟的样子。
「我知道了!」御幸一也又想出了一招。
他拿了双筷子,抱过面碗,夹起一口大力吹了吹。
吹冷后,他从饭桌对面伸长了手,将这口面递到菅原美波面前,发出大大的一声:
「啊——」
菅原美波总算有了反应,挪动脑袋,眼珠从面移到御幸一也脸上:「你的口水都吹到我脸上了,我自己会吃……」
「有吗?我是怕烫到你,」御幸一也带着些失望收回筷子,又咧开嘴,「现在的美波是木头人嘛。」
菅原美波扬起眉头,表明不满,御幸一也反倒笑了。
趁菅原美波以龟速吃麵,他将披萨吞下了肚子里,进房间收拾。不过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可以收起来的,只将扔在外面的几件衣服塞到了看不见的地方,还换了一套床上用品和被子。
总有种久幸子阿姨今天不会回来的预感,御幸一也走出门,站在走到尽头,看到麵条的热气氤氲了菅原美波的脸。
到底……发生什么了?
「房间收拾好了,你吃完后就可以去休息。」他走了过去,打破了她孤零零一人的场景,随即压低声音:「美波。」
菅原美波咀嚼着入口即烂,没牙老人都能吃的麵条,抬起眼睛。
「现在你只要想着多吃点,自己健康起来。」御幸一也说:「修学旅行结束的那天久幸子阿姨会在家做好饭等你回去,你们不是这样约定了?」
他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菅原美波的样子已经够糟得了,好歹让她能吃掉这碗面,不至于饿昏过去。
听到御幸一也的话,菅原美波紧握筷子,在片刻沉默后用力点了好几下头。
「还是说,」御幸一也问道,「我做得有这么难吃?」
菅原美波吞下一口面,摇了几下头,勾了勾唇角:「很好吃。」
御幸一也其实清楚自己的厨艺,也就是能入口的程度,不过习惯性夸大。
以为菅原美波会说入口一般,或者是没牙的人才会觉得好吃这样的评语,却得到了一句称讚,完全意想不到。
「说好吃你就全都给我吃完,」御幸一也揉了下鼻子,抱起手臂,「一口都不能剩。」
菅原美波又吃了一口,点了下头:「嗯。」
御幸一也:「……」
真的假的,他瞪大了眼睛,隔着一片云雾望着菅原美波,又转过脸去看向别处,随即假装摸脸顺势遮住了半张脸。
果然很烫,像是也要被传染到热度了。
这傢伙生病的时候实在太过分了吧,心臟怎么受得了!
晚上依旧联繫不上菅原久幸子,但有人打了她的手机,就在吃完饭后。
御幸一也在洗碗,菅原美波斜靠在他房间的沙发上,将手机贴到脸庞。
两条邮件发过去,没有回音。
她很克制了,一条是说修学旅行提前结束的,一条说她住在了御幸一也家,让妈妈不用担心。
但总是不安,屏幕上骤然蹦出陌生号码,菅原美波心里咯噔一下,坐起身来,动作剧烈,晃得她本就高热的脑袋发昏,要按下接听键,手却在抖,差点儿没将电话摔到地上。
菅原美波将电话放到耳旁。
那头静默无声,却也没人说话,菅原美波忍不住轻声唤道:「妈妈?」
一阵信号糟糕的沙沙声后,传来菅原久幸子的声音:「美波?」
菅原美波张开嘴呼吸,让从昨晚起就积在身体里快要爆发的担忧在这时被悉数释放,顺着她滚落的眼泪掉了出来。
「……你在哪里?」她的身体不自觉地缩成了一团:「联繫不上你……」
「抱歉。」通过小小方盒和点播传来的声音陌生到不真实:「工作的时候手机掉了,临时办了号码。我联繫了你的班主任小松,他说修学旅行结束了,你在小一家?」
菅原美波摇摇头,没想过妈妈是否能看到:「管理员奶奶住院了,我拿不到钥匙。」
「是么,听说你发烧了?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