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三天了还没来,我昨天和前天晚上都在家。」菅原美波似乎已认定对方不是个好人,抱起手臂:「绝对是个糟糕的傢伙。」
经纪人失笑:「有小一在,不会有问题啦。」
閒聊的时候,目的地到了。
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菅原美波和经纪人道了别,坐上电梯后刷了直达顶楼的卡。
电梯缓慢上升,菅原美波昏昏欲睡。她想靠在墙上,但电梯角落里有摄像头,所以她依旧按着扶手,维持着挺拔站姿。
脑袋里还残留着毛利小五郎扯着嗓子和导演争论的声音。
好想快点回去睡觉,还要卸妆,快要不行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距离家门的距离越近,眼皮愈发沉重。
电梯门开了,亮起的声控灯光线也没法晃掉她满脑袋的云雾。菅原美波拖着步子往门口走,薄风衣披在身上,遮住嘴打了个哈欠。
就这么没看路的短暂瞬间,靴子忽然踢到了什么。
一个踉跄,她差点儿直接往前栽倒。
「痛……」从下方传来,被她踢到的「东西」发出了声音。
菅原美波:?!
顿时一股电流穿过身体,好似麻痹了心臟。睡意即刻醒了大半,肾上腺素狂涌,昭示着危险来临。
跑进电梯来不及了,后面十步距离的桌上有能砸人的花瓶,前面几步是住处的门,里面有更多武器。
在前进和后退前犹豫了一瞬,菅原美波迅速按下密码,拉开了门。
走廊眨眼亮起,她一脚跨进门内,一把抽出门旁桶里的东西,双手握住,回身对准了可能的打击目标。
身后正对门趴着的金色大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出门缝,尾巴和另一种生命体似的晃得欢快,还要往她身上扑。
以为自己关门速度够快了,谁料还是让它跑了出来。
但金毛刚蹿出门就察觉不对,在菅原美波身旁停下,对着人影驻足而视。
「小一!」菅原美波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意思是让金毛往后靠。
在这间隙,倒在她家门口旁的人撑着墙站了起来。
人影低垂着头,伸手捋过乱糟糟的刘海,吐出一声:「……叫我干嘛?」
「汪!」金毛昂头叫了一声,表示不满。
她明明是在叫我欸!
第2章
空荡让柔和光线染上冷意,二十五层楼高的风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跑进来,视风衣为无物,吹得人打了个哆嗦,也吹来了一阵淡淡的酒气。
眼前的人用手肘撑着墙,终于抬起头来,刘海下的眼睛盯着她看。
所以是个醉汉?这幢公寓的管理在东京都排得上名号,每层楼都要刷卡进,怎么会放陌生人进来!
在紧绷气氛中,深肤色的人忽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拖长声音道:「你不是那个嘛!本年度ORICON票选眼睛最迷人女星排名NO.1!」
菅原美波:「……」
……到底是清醒还是不清醒?
「你认错人了。」她往前挪了一小步,握紧武器做好打击准备:「你是谁?这里是私人住处,我要叫人来了!」
「我怎么会认错,不可能。」
听到她这么说男人压低声音,好似嘆了口气,又像是在开玩笑:「但被这么问真有些伤心,还是说这么多年你还没戴隐形,到现在也没看清过我的脸?」
菅原美波的心臟一收,像是被人握在手心。
她轻度近视,高中流行起戴隐形时她跟风摘了镜框,戴隐形却难受。那之后,她再没戴上过眼镜,倒也没影响生活。
媒体评价她的眼睛像是笼着层秋日薄雾,在哭戏时「我见犹怜,令人即刻陷入爱恋」,其实是她看不清,目光有些涣散所致。
经纪人经常拿这点开玩笑。现在隔着不到五步的距离,她也看不清眼前人的长相,他怎么会知道隐形眼镜的事……
「和看不看得清没关係。」她握紧了武器,作势要往前挥:「擅闯私人公寓的事就和警察去说吧。」
看上去有些肌肉,比她高。和成年男人拼力气她肯定赢不了。
这么多年虽懈怠了有实用性的锻炼只重美观,但她小学的时候也曾称霸琉球南,现在手上还有这只能将超过时速超过100km的球打成本垒打的——
「我也住在这啊,刚搬来。」这人笑意反倒更加明显,迈出步子走来:「认识这么多年,好歹能听出声音吧。忙到连Line都已读不回,不愧是大明星。」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咫尺距离,男人停了脚步。
近到足以菅原美波看清他的五官,每一寸皮肤都没入眼中,飞扬的神情下,褐眸染上了回忆的暖光。
「明明还拿着我送你的球棒。」名为御幸一也的男人咧嘴笑道:「好久不见啊,美波……」
被握着的心臟骤然鬆开,过大心跳声像是要擅自蹦出胸口。菅原美波从未想过人生中会出现这么一刻,简直就是——
「……喜欢吗,不喜欢吗。喜欢吗,不喜欢吗,喜欢吗……」
电视剧里的女主人公倒在秋韆上,她举着一朵雏菊,一边喃喃,一边扯掉片片花瓣。
落在身上的白瓣和愈发稀疏的花梗像是通往命运的启示之门,似乎这就能决定她的未来。
菅原美波坐在椅子上,脚刚好能踩住地板。客厅对着的小阳台空空荡荡,阳光照进公寓,内外都染上了黄昏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