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十八弯的温泉没有特意分男汤和女汤,而且全部是室外的汤池。每个汤池都隐在山间,互相之间不打扰,并且拥有独立的一个小木屋作为换衣间和浴室。张涵和齐珲先进去换的时候,柳雅和姜悦站在外面等着,最后还是姜悦先开了口。
「齐珲和张涵怎么了?」她问的是刚才穿冰爪的事,柳雅却心里一惊,转念一想又想起两人已经分手了,但终究是别人的隐私不好去妄议。
「应该是又吵架了吧,齐珲哥说他和张涵从小就爱吵架,让我们别介意。」她的脸冻得像颗红苹果,耳朵尖也红红的,眼睛像是湿漉漉的小鹿眼,整个人看着像是雪地里的小精灵。
「能吵架也挺好的,至少有个发泄情绪的出口。」姜悦走过来,伸手就在她的圆脸上捏了一把,佯装嗔怒地笑说:「一看你就是个不会跟人吵架的软乎脾气,以后被人欺负了就找姐姐帮你去吵,我吵架厉害。」
这么几句话,两人之间彆扭的气氛烟消云散,柳雅以为姜悦不知,姜悦就配合着她演戏,小木屋外的两人亲昵地砸着雪球嬉戏,木屋里换装的两个反而冷冰冰的不搭话。
张涵是国家二级运动员,虽然早就因为伤病退役了,但是这身材却保留了体育生应该有的水准。笔直的身段脱去厚重的羽绒服和外衣之后,哪怕是还余着一件内衫,都隐隐约约能看到线条清晰的肌肉。他又特意练过举铁,斜方肌和肱二头肌都浑圆饱满,腰腹因为腹肌的收紧而成倒三角的身材,更因为想在齐珲面前刻意显露还吸气凸显了更明显的线条。
可惜齐珲压根没看他,拿出来放在袋子里的四角泳裤和浴袍就进了浴室,甚至刻意拉起了帘子。等出来的时候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张涵悻悻地跟在后面,默不作声地繫紧了浴袍的带子。
进汤池的时候,齐珲背过身子褪了浴袍,他的身材有些单薄,但也衬得腰细的像个女人。他入水之后趴在岸边眺望远山,也没去在意背后那道灼灼的目光。张涵看着他白皙后背和优美的颈线发呆,竟又想起了之前臆想的齐珲被压在温泉池边□□的画面。
只是这臆想之中的主角,已经换成了齐珲和张涵。他羞得赶紧入水,也自觉地和齐珲保持距离,趴在另一侧的池边发呆。
服务员送来清酒之后,终于有了话题打破沉闷,木拖飘在温泉池的中间,摇摇晃晃地带着四个杯盏一起晃动。姜悦看了各在一头的齐珲和张涵,朝柳雅递了个颜色后说:「来玩行酒令吧,输了的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说行酒令,倒是有了几分曲水流觞的高雅,其实不过就是轮说以「雪」为主题的诗词,谁说不出来就算输。起先第一轮倒是好说,四个人的文化水平好歹也是大学本科,每人一句配着这雪山与温泉倒也惬意。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再走一圈的时候,起头的是张涵,竟出人意料地念了一首《采薇》,「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竟然是一首情诗,可惜他看的人却没看他,齐珲今日情绪不高,清酒倒是喝了不少。轮到他时低吟了一句不常见的诗词:「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
一句多情种,一句无情郎。
七八句之后,倒是柳雅先认了罚,嘟着嘴说实在是想不出了,还侧头问姜悦一句:「不是说张涵哥是体育生吗,怎么这么有文化?」
这句话惹得张涵和姜悦都笑出声,连齐珲都眸中带笑,亲自为她解了困惑,「他高考的时候语文考了141分,都是靠给女孩写情诗练出来的水平。」
张涵听不出齐珲是夸他还是骂他,但只听齐珲愿意主动提起,就有一丝窃喜,却没想下一句就听到:「不过英语只考了40分,所以泡不到洋妞。」
「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姜悦端起酒杯问道。
「真心话吧。」柳雅回答。
「我来问吧。」姜悦问询的眼神扫了一眼齐珲和张涵,得到两人的点头示意之后开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这题对柳雅来说太简单了,她清脆又快速地回答:「没有啊。」
姜悦喝了那杯酒,放下酒杯示意游戏继续,换了一个「泉」作为字眼,柳雅讨饶的第一个开头,三轮转下来倒是齐珲先答不上了。
张涵有几分得意,知道齐珲是有几分酒意才一时卡壳落败,便故作自然地凑到他旁边,问:「就刚才那个问题吧,有喜欢的人吗?」
齐珲看了他一眼,柳雅也在看他们,鹅毛大雪开始洋洋洒洒地落下,几片雪花就跌倒在酒杯之中。他回答地不如柳雅那么快,更像是认真思忖之后的慎重答案。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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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PASS卡,送给张涵和姜悦。
「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第23章
23.0
那声「没有」明明只有两个字,却像是被冻在了张涵的心尖,把输送氧气的那根血管凝住了。张涵腾地站起身,溅起来的水花还洒落在了柳雅的脸上,被姜悦不动声色地伸出指腹抹掉了水珠。
他赤果着上半身就这么立着,下面是滚烫的温泉水,上面赤果的皮肤被冷冽的寒风颳着。全身泛着一种浅浅的红色,又因为冷热交替还起了细密的疙瘩,但嘴唇和面色却冻得苍白,甚至微微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