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姜里长可以完全不理会袭音的想法,或用毒草悄无声息的办法将三人弄死,最后自己拿着图纸坐收渔翁之利。但他不能自私的只为自己而活,也不能凭心情喜好做决定,因为谨小慎微迈出的每一步,稍有行差踏错,就能将村子推向灭亡。
这样死气沉沉毫无生机,年復年如履薄冰的日子,他过了太久,也不想过了,可村中没有一个能打破局面的人物。
在自己年老所剩无多的光阴里,力所能及的事已经越来越少了。
他现在最急需,并非各种出谋划策,而是一波能祝他一臂之力的人。
眼见着纸上勾勾画画用心写的东西,审视意气风发的三个人。一股暗暗埋藏在心底多年的力量逐渐上涨,心里念叨:是死是活,是对是错,最后博一把又何妨。
至少,他能瞑目了。
斟酌到此处,语气和缓下来:「音姑娘,战公子,依你们说,这八个不争气的该如何处置呢?」
袭音做事与想法从来异于常人,在姜里长问自己之前,已经有了大胆的想法,褐眸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被战虚明不带任何表情的捕捉到。
显而易见,他已经提前有了预判。
战虚明走到那八个人眼前,在嗤之以鼻,轻蔑不服的目光与叫骂声中,他瞧向一年级最小,外表同样脏兮兮脏兮兮,也就十四五,目光充满桀骜澄澈格格不入的少年,
就是这个少年,方才在温泉池边与战虚明打斗时,即便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还颇为仗义的想凭一己之力试图帮其他人逃跑。
他盯着少年,却对其他七人说:「听说孩子的皮薄,正好我缺把扇子,不如就让他一命相抵,放了你们吧!」
这几个混混可是结伴自小吓大的,压根儿不把战虚明轻描淡写的话放在眼里。
其中一人冲战虚明喷了口唾沫,张口就骂:「你有病啊,大冷天用扇子。」
战虚明灵巧躲过,瞧着面不露惧,区别于真实年纪的成熟,懒得理会自己的少年,加重想法道:「提醒的对,书中有云:少年的肉辅之荀花炖之,男子食之可长生,女子食之美人色。话说,你们常年吃药草野果,很久不碰荤腥了吧,咱们一起分着尝尝?」
越说越骇然。
可眼前的混混压根儿不信,嘻嘻哈哈的结伴嘲笑起来。
姜里长嗅出一丝不寻常:「战公子,你是认真的?」
「债,我们都欠了那么多年,人,也欺了那么多年,还有什么是假的?」战虚明玩味的打量一言不发的少年。
算是直接把先前误泼的脏水给接住了。
如此,姜里长内心挣扎了。
笑声也渐弱。
姜里长试图找说词:「那孩子是个。虽说平日浑了点,倒是从不做偷鸡摸狗的事情,他是这伙人曾经大哥的孩子。母亲生他难产而死,为了给饿极的孩子弄口奶水,这伙人背着孩子父亲去村外捉母狼,结果在回村途中被狼群围攻,当时,孩子父亲一人挡下所有危险,帮助自己兄弟逃跑,最后他自己却成了狼群的食物,连尸骨都没留下。」
旧事重提,战虚明指着沉重起来的七人说:「所以,你们帮自己大哥把孩子带成了个流/氓?」
冲战虚明喷唾沫的人不服道:「他是来劝我们离开的,少乱扣屎盆子。」
「行了!」清脆不耐烦的声音,冲战虚明无比敌意的吼了出来:「要杀要剐你随意,但不要牵连我的叔父们,都是让你们这些臭官兵不给钱给闹的。若是有钱,叔父们早就娶上媳妇,儿孙满堂了,还用得着去池子里看姑娘洗澡解馋。你们,就是恶有恶报,活该!」
慷慨激昂,振振有词,把罪责推的干干净净。
「不说话则已,一说话竟有颠倒黑白的本事。若这样想,母亲不生你就不会死,父亲不救兄弟也不会死,那你怎么不怪这些叔父们,且反思自己该不该来到这个世上。我杀你,只是恰好给了个赎罪的机会,让其趁机解脱呢?」战虚明言辞犀利起来,从来都是比刀子还锋利。
少年嗤笑,喃喃道:「世间无趣,我早就活腻了!」
「那正好,我亲手送你上路。」
「战公子!」
「狗官兵!」
各类污言秽语,问候祖坟的话接憧而至,幸好姜里长的树屋没有房顶,否则早掀了。
战虚明从满眼愤恨,却又不能把自己怎么样的人中腰间拔出匕首,对姜里长说:「借灶房一用。」然后揪着少年去了另一个房间里。
「这……,这……,这……。」姜里长摊开一双手,急的原地转圈。
总不能因为村子吃个人吧。
所有人中,最不急的便是袭音,因为失忆后的她发觉战虚明有个爱吓唬人的毛病,嘴硬心软罢了。
这些混混,该揍的都往死里揍了,锐气也挑中弱点也磋了,经此一闹,她也想开没那么气了。
再说泡温泉时,她为提防有人误入,水中是穿着里衣的。与那些人如此远又漆黑的距离,自己并没损失什么。
温玉本来有些惴惴不安,不过看到袭音努力憋笑的一张脸时,他就知道自己又想多了。
但其他人越来越沉不住气,特别是在反锁的屋子中,传出各种扭打以及少年的惨叫声。
半炷香后。
战虚明擦着手走了出来。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