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舟一颗心早提到嗓子眼,听到那低笑,难以形容地沮丧,又好气也好笑,颇为无奈道,「温随先生,就算是演练,也请认真对待好吗?」
「原来真是演练啊?」温随放平唇线,眼角泛着点晶莹的笑意。
看来果然是提前打了草稿背了书的,可惜竟然忘词。
突然很想知道他本来写好的稿子是什么样?
席舟嘆气,懊恼到极点,「表现得太差劲了,下次重新来。」
明明都练习过N遍,可真对上温随,一开口紧张、提前写好的讲稿忘得一字不落、最后全靠临场发挥。
这也就罢了,居然手脚不听使唤,连个戒指盒都打不开。
他想什么全写在脸上,温随微微俯身,似乎想先将人带起来,「席先生,这种事一辈子有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我怕我会受不了。」
席舟正要答什么,忽然猛地一怔,温随这话的意思是……
「你答应我了?」
「不然呢?」
温随右手握住席舟攥着戒指盒的左手,「起来吧,跪这么久,累不累啊……」
那盒子又因掌心聚拢而被合上,但温随从来都没在乎过里面是什么。
而席舟站起来,起初表情还呆呆的,等到终于回神,那股瞬间放大的激动才像潮水般彻底掀动他情绪,让他控制不住,用力抱住温随。
「你答应跟我结婚了?」
「你真的答应了!」
「小随!」
他将温随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既然要俗套,亲亲抱抱举高高一个都不能少。
这份不加掩饰的雀跃欣喜,汹涌到让温随都有些恍惚,他以为他们之间从来都不需要这些来证明,早已经是既定之系。
可真当身临其境,还是禁不住眼眶瑟瑟。
他抬臂,回拥住席舟。
「是啊,答应了……你说多少遍都是答应了。」
「哇哦!成功啰!」
「太好啦!」
热烈而突然的鼓掌欢呼,在本该空置的礼拜堂炸响,将这片属于两人的宁静欢喜暂时打断。
温随震惊地转头,门口不知何时站了许多人。
撇下他玩失踪的袁锰、笑得合不拢嘴的温从简和梁舒、应该远在非洲的席知远,还有陶嘉、姚闵、盛北飞
、郑许然、李衍存——
甚至撑着一根拐杖从人群最后走出的冉冉。
大家都来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练习,更加不可能临时起意。
「你们——」
「哎可别看我!」最先被温随目光锁定的袁锰忙不迭摆手,试图洗脱干係,「席舟前辈一年前就跟我们所有人约好了。」
一年前?那好像是刚知道今年荷兰要举办射箭公开赛的时候。
不等温随发问,姚闵笑着打趣,「我刚怎么听着,师弟好像没发挥好啊?要不我们帮你看看,指导指导,你好好再求一次?」
温随无语,「姚教练。」
盛北飞啧啧两声,「哟,护短了?我也会,你嫂子的意思也就是我的意思,师弟你赶紧地动作麻利点,再来一次!」
郑许然立即跟着喊,「对对,不然我们大家可不同意!」
唯恐天下不乱仍然是他。
「小随你觉得呢?」席舟征询的目光看向温随。
似乎只要他发话,他立马就能原地回檔重来,顺便一雪前耻。
「别理他们,」温随撇了撇嘴。
这一个两个,就知道欺负老实人,自己老攻当然自己心疼。
席舟看着回护他的小朋友,心里笑得叫一个甜。
趁热打铁,「那……不求婚,我们直接结婚?」
温随:「?」
「可以啊!」梁舒笑着,故意抬高声调,「正好这里是极光教堂,用来举办婚仪再合适不过,这可是小舟专门约的!」
「亲家,你说是不是?」
被点名的席知远微微颔首,脸上带着和蔼的笑,「直接办了也好。」
起鬨的人顶过去,就该助攻的人表现了。
「所以你刚求完婚就准备直接结婚?」
温随以为自己掉进一个陷阱,原来竟还有连环计中计。
「极光教堂是专门为同性伴侣举办婚礼的地方,真的不好约,我费了很大劲儿才……」
席舟低声解释,苦肉计。
温随:「老实交代,这些都是你什么时候计划的?」
冉冉笑嘻嘻眨眼,「其实大哥从去年就开始筹备了哦,但是他怕哥哥你不愿意呢。」
自从认了兄妹,冉冉就喊席舟为大哥,称温随为哥哥,现在亲上加亲,还可以继续这样叫,听着却莫名比从前更亲切。
所以呢?怕我不愿意?然后……?
温随瞥向席舟。
冉冉已经把大哥卖个彻底,「所以他就说先单独带你来求婚,如果成功的话,我们再一起出现,直接办结婚,当场盖章认证,就算你反悔也跑不了了。」
少女清脆的声音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果然是先斩后奏。」温随在席舟手臂掐了一下。
席舟忙自圆道,「我一开始其实想确定求婚成功之后再正式邀请他们来,但师姐的婚礼让我觉得,你是愿意的,所以就又临时决定一步到位,因为真的没法再等了。」
蓄谋已久,属实是蓄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