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飞机?」
「后天早上。」
这么快,「哪天回来?」
「应该会待到十五以后吧。」
正月十五,初十就得归队,席舟是知道的,他竟然一点都没提起。
温随闷着嗓子哦了一声,明明父子团聚,应该替他们高兴才对,可心里却忍不住失望,还有点拧拧巴巴的委屈。
「祝你一路平安。」他勉强道。
「好,还有别的话吗?」
「……没有了。」温随这回退后两步,让开车门。
席舟坐进车里,「那我走了?」
发动机的轰鸣声让温随抬眼,这才发现席舟握着方向盘,微微侧身看向自己,眼里笑意盈然。
那神情,竟然有种奸计得逞的意味,甚至甜丝丝的窃喜,唯一不见离愁别绪。
温随陡然回过味儿,「你……」你是不是骗我?
话还没说,就听到梁舒的声音,「小舟!」
单元门灯光亮着,她小步跑出来,也是凑巧,正在两人已经说完即将分别的时候。
「幸好你没走,差点忘了,」梁舒打开车门,将两大袋子东西放在后座。
「这些都是今天做的,里面有保温包,回家热着吃,多余的放冷冻柜,给你外公也带点过去,有他老人家爱吃的发糕。」
「谢谢阿姨,您费心了。」
席舟还在暖车,温随看梁舒关上门,忽然唇角一勾,带着几分故意又问,「除夕那天你跟闫爷爷怎么安排?」
「对,还没问你呢,」梁舒也想起这事儿,「除夕要不要跟你外公来我们这里过呀?」
席舟挑眉看向温随,好你个机灵鬼。
可对着梁舒不能胡诌,只得道,「我爸今年要回来,我们去外公那过,就不打扰叔叔阿姨了,等之后再来给您拜年。」
「那好那好,你们父子也终于能团圆了,难得,是该好好聚聚。」
目送席舟的车开走,温随立刻拿出手机,编辑一条信息:[骗子.jpg]
席舟:[开个玩笑。]
本打算先发出去表达一下不满,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回覆,温随提醒他:[开车别回信息。]
[停在路边回你的,我有注意安全。]
[……]
[生气了?]
席舟最近越来越能开玩笑,一定是跟郑许然学坏了。
「小随,快来!」
前面梁舒喊他进电梯,温随这才收起手机。
进家门后不忘第一时间给席舟发道:[专心开车,到了联繫。]
洗完澡,温随靠在床上看书。
今天白天坐火车,困得有点早,等到快撑不住眼皮打架,电话才震了。
「我刚到家。」
席舟那边传来爪子的叫声,温随顿时困意全无,「开车很累吧?」
「没坐火车累,早点睡,明天不是跟袁锰约了出去?」
温随却还惦记一件事,「你今天为什么不高兴?」
临分别那时总感觉忘了的,其实是这个,不是除夕的问题。
或许隔着电话比当面讲出来要容易,席舟这次答得很快,「因为我们小随越来越优秀,我跟叔叔阿姨现在都要好久才能看见你,都有点羡慕你的队友了。」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听到这话温随愣了愣,「你就因为这个不高兴?」
「是啊,还不够?」
认真思考过,温随发现这的确是个现实难题。
「……好吧,」姑且接受他这说法,「我以后会儘量,但可能还是没办法经常回来……」
从前无牵无挂,不能亲身体会戍边将士思乡之苦,现在温随居然奇异地产生共鸣。
关键他是个务实派,所以最在意的还是怎么找到对症药方。
既然病源不能根治,总得想法暂时减轻症状。
「那如果你已经不高兴了,我怎么做才能让你高兴?」
席舟笑了,显然被这话暖到,「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你可以晾着我,过段时间自然就好。」
「但我不想你不高兴。」温随脱口而出,素来率真而简单地表达。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席舟捏着话筒,心里已经软得一塌糊涂,越是这样越让他觉得,自己抱有的某些想法跟温随的坦荡磊落相比,更加无法见光。
「席舟?你在听吗?」
「……我在,」席舟调整气息,「这个问题,建议你可以问问爪子。」
「爪子?」温随皱眉,「它又不会说话。」
席舟抱起小猫,挠挠它的脑袋,「喵~」
绵软的叫声传到话筒里,「比如爪子如果不高兴,你会怎么做?」
「如果爪子不高兴……」
那无非就是投餵加抚摸,以及——温随忽然想到,可席舟是认真的吗?
他最近总跟他开玩笑,之前那个严肃说一不二的舟舟教练,信任值已经严重下跌。
「逗你的。」不等温随再问,席舟已经自觉承认。
之后被他三言两语搪塞过去。
挂掉电话,温随刚躺下要闭眼,忽然发现手机灯又亮了。
席舟给他发来个表情:[捏捏棉花糖.jpg]
然后说:[像不像某个小朋友的脸?]
[我不是小朋友。]
[谁接话谁是。]
[……]
信任值跌落谷底,他可真是幼稚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