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随禁不住想像,所以席舟和他呢?
他们算朋友吗?
两碗寿麵上桌,热气腾腾。
青菜鸡蛋白麵条,看着清汤寡水,气味却很香,令人食指大动。
温随忽然想起,第一次到席舟家的那天也是晚上,出院託孤来不及做饭,就是这样简单两碗麵条。
不过比起那时,席舟的厨艺似乎更好了。
温随吃麵条吃得投入,高冷半天的爪子终于按捺不住,从猫舍里悄悄钻出来。
它一跃跳到温随腿上,从他胸前探出头,对着长寿麵喵喵直叫。
「果然胖了。」
晃着腿颠颠分量,一岁多的小猫,尽在长肉。
温随从碗里挑出两根麵条,放在桌沿,它立刻一偏脑袋伸出舌头舔走。
可没过一会儿,又来要。
「都给你了,我没了。」
「喵!」就两根,也忒吝啬啦。
「你这么胖……」
温随还在跟猫讲道理,席舟挑了一筷子面分给他,「我还没吃,也吃不了这么多。」
温随看向席舟碗里。
他没吃,那他刚才在做什么?
席舟面色微赧,总不能说,自己看某个小馋猫吃麵看呆了。
他掩饰性地推推眼镜,「不太饿。」
「那就少吃点面,再吃点蛋糕。」
「好。」
席舟又给温随拨了点麵条,鸡蛋也给他了,自己就意思一下,等他吃完,两个人开始分蛋糕。
蛋糕前边的巧克力牌上写着:席舟生日快乐!
朴实无华,饱含诚意。
有了先前的烛光惊喜,席舟对这个蛋糕的样式也就没那么意外了。
粉色玫瑰围了一圈爱心造型的蛋糕,又是彩虹又是蝴蝶结又是皇冠的……总之怎么华丽怎么来。
很明显不是温随的风格。
若非席舟足够理智,今天所见这精心策划的一切……谁看估计都会想歪。
温随大概率是被什么奇怪的人误导了。
尤其当他还问,「你觉得漂亮吗?」
席舟就确信,但他仍违心地表达肯定,「很漂亮。」
总不能打击温随的心意。
那组精緻的数字蜡烛被拿下来,暂时放在一边。
屋里现在灯都打开了,蜡烛中心的光源仍旧很亮眼。
五隻小木马围绕着它,踏着持续播放的音乐节奏,上下迴旋。
地上的蜡烛其实都是烛心经过木马投射出的影像,不过现在它们都已在灯光下「熄灭」隐形。
温随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你刚许愿了吗?」
席舟拿着蛋糕刀的手顿了顿。
普通蜡烛是在吹灭的时候许愿的,可这种数字蜡烛不用吹灭,温随忘记了。
没想到席舟却说,「许过了。」
「什么时候许的?」
「就是……你祝我生日快乐的时候。」
温随隐约是有印象,席舟那时好像闭了一下眼。
「许了就好,生日愿望很灵验的。」上次梁舒就这样跟他说。
温随当时许愿是儘快在大赛里拿冠军,结果真应验了。
当然他不一定信,只是既然送祝福,就希望席舟能够心想事成。
「不过你这个蜡烛看起来好像不便宜。」
又有遥控器,还是立体影像,电池也经久耐用。
温随颇有底气地说,「我拿奖了,有很多奖金,学校也给我发了奖学金。」俨然一个小款爷。
席舟就笑,「我们小随也是能挣钱的人了,说起来你赢比赛,我都还没好好给你庆祝。」
「不需要特意庆祝。」
「总归是你第一场正式比赛……」席舟舀着蛋糕的勺子送到嘴边又忽然放下。
「师姐把你们比赛的视频发给我了,你发挥得……比我想像得还要好。」
他说这话时,语速似乎有些许放慢。
温随注意到了,他没有抬眼,而是依然看着面前纸碟里的蛋糕。
其实算有心理准备,知道席舟早晚有此一问。
温随平稳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就是感觉到了,不赢都不行。」
「为什么这么说?」
温随这才抬眼,「许砾其实挺厉害的,但我有能打败他的动力,所以就超常发挥了。」
席舟疑惑地看着温随,听他接着说,「我在东扬遇到上次来箭馆找你的那个人。」
来箭馆的人那么多,但这一句,无疑是指许奕成。
这狡猾的小朋友,把球又抛了回来。
席舟问,「他跟你说话了吗?」
「他没说,但他侄子替他说了。」温随皱眉想了想,琢磨最合适的措辞,「他说了句让我非常恼火的话。」
温随难得用上这么激烈的个人情绪描述语,前面还加了个程度副词,多数时候他对什么都反应平淡。
这让席舟都不免好奇,到底是什么话。
而后温随就说了。
「他说,席舟不自量力。」
「原来是……」
席舟本想自然地笑着接一句,可当猛然领会这话背后的涵义,心里却像被什么重重撞击了一下。
温随这是——替他出头吗?
一瞬间百感交集,他在心里嘆了口气,说,「傻,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何况我也没那么厉害,以前我们优秀的运动员少了些,我就显得突出一点,现在出色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也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