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闵对温随充分信任,而后来的几场比赛也证实她的判断。
总体来看,丁言凯的发挥跟前面的袁锰有一定关係,而袁锰是好的时候逆天的好,差的时候惊人的差,起起伏伏像坐过山车一样。
温随就是这三人小车的平稳后舵。
用袁锰的话说,他后面几场都一点也不紧张了,不管对手射得怎样。因为他知道就算失误,也还有温随呢。
这说辞被姚闵狠批了一通,但也间接证实她这个主心骨选得好。
淮中体校代表队男子团体成功晋级,将在最后一天的决赛里对阵南市体校。
而温随也将跟许砾在个人决赛里狭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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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姚闵带着队员在酒店旁的小公园慢走。
十月底北方渐凉,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起风。
姚闵提醒大家,「比赛时遇到阵风,及时调瞄准器,不要紧张。」
温随听她说,同时注意了一下风向,这风似乎不太规律,但好在风速不大。
一行人转了两圈打道回去,到酒店大堂时远远看到许砾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是许奕成。
原本从公共区域路过,只当没看到各走各的就好了,可许奕成忽然大步过来。
他走向的是姚闵,「师姐,好久不见。」
这打招呼的方式和对席舟那天如出一辙。
可姚闵却不像席舟,「早就不是你师姐了,你还是叫我一声姚姐吧。」
当着一群小队员的面,毫不掩饰疏离排斥的意味。
末了,她又看一眼许砾,颇有意味地问,「还亲自过来指点你侄子?」
「哪里,」许奕成答道,「恰好队里也来集训。」
许奕成看出姚闵不是很想理他,倒也识趣,讪讪地没再多说。
可双方正要错身而去,他却忽然瞥见姚闵身边的温随,仿佛刚注意到他一样,顿住脚步。
「……这位同学,我好像见过你?」
「小叔,」许砾主动发话,「他就是温随。」
许奕成一愣,「你是温随?」
他贵人多忘事,才想起那天在箭馆的一面之缘,「你不是说你是助教吗?」
温随心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和他有关係?
这叔侄两个,说话虽然各有风格,却都一样的叫人打心眼里不舒服。
姚闵打断这无意义的对话,「我们该回去了。」
许砾轻哼一声,「就算是席舟的弟弟又怎样,想拿淘汰赛第一?跟你哥一样不自量力。」
他这句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故意露了点音量。
许奕成和温随离许砾最近,其他人显然都没听清,许奕成大概不确定温随是否听全,没立刻接话反倒先看了眼他。
这是个十分微妙的眼神,温随心下一动,也装得若无其事。
而许奕成——神色如常,什么都没说,一群人就这么分道扬镳。
到了电梯口,温随神色彻底沉下来,他忽然的变化连袁锰这个粗线条都察觉到了。
毕竟冷冰冰的温随,已经很久没出现过。
「你怎么了?」
温随眼睫微微颤了一下,轻轻摇头。
袁锰追问,「刚许砾那傢伙是不是又悄悄和你说噁心话了?」
「没有,走吧。」
姚闵也听到,「没有就好,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平常心,不管对手怎样,做好你自己。」
「我知道。」
什么最重要温随当然知道。
晚上九点,酒店房间。
温随洗完澡出来,见袁锰还趴在地毯上做平板撑,墙上电视正在播放节目,但他没看,就只埋着头汗如雨下。
温随出来他也没反应,除了那张脸憋成猪肝色,乍看就像一尊石雕,不带动的。
温随顺手将电视声音调小,因为实在是太吵了。
这下袁锰才回神,抬眼看向温随,年轻气盛不会隐藏情绪,眼里的不甘和他额头上的汗一样往外淌。
「明天你一定要赢。」
温随走到袁锰旁边,半蹲下,其实今天的比赛对袁锰打击挺大,温随上场前看到他那个眼神,就察觉到了。
「你跟许砾较劲,是因为他赢了你两次?」他顿了顿,「那我也算赢你两次了……」
「他怎么能跟你比?」袁锰高声反驳,「我佩服你,他我就是瞧不起。」
不等温随回答,自己復又低头,咬牙切齿,「一想到我居然输给那么个自以为是眼高于顶的傢伙,我就——」
袁锰抑制不住怒火中烧,突然改做伏地挺身,一边做还一边发誓,「我以后一定要打败他,我决定了,这就是我明年邀请赛的目标,达不到我就不姓袁!」
看着袁锰的样子,温随既有些好笑,又有些异样的触动。
见他怕是暂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温随躺上床睡觉,顺手关掉自己这一侧的壁灯。
袁锰看温随休息了,没一会儿也默不吭声爬起来,显然是怕打扰他休息。
他蹑手蹑脚走近洗手间,刚刚那耿耿于怀的劲儿也渐渐消了。
温随其实还不困,只是想让袁锰早点结束自虐,他拿起手机,打开上面的几条未读消息。
席舟:[进决赛了,很棒,加油!]
席舟:[再坚持一天就可以自由活动了,那边天气冷,出去注意保暖,玩的时候和大家一起别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