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随:「……」
他怎么忘了,席舟这人童心未泯。
饭菜上桌,席舟把烧鱼分出两块装在碟子里,放在下面的某个位置。
吃饭时温随感觉自己脚踝处毛毛软软的,低头一看,小猫蹲在那吃鱼,后面尾巴一扫一扫。
席舟拿住筷子,手背掩着嘴微笑,「小猫也得过年。」
温随想,他绝对是故意把盘子放在自己脚边的。
这一天过得匆匆忙忙,温随以为他们晚点会回去,但闫明生坚持留他们住到初五。
温随起先以没带换洗衣服为由婉拒,来的时候光顾着装礼物,也没想到可能有这需求,但闫明生做主让自家外孙把衣服借出去。
「天都黑了,刚下完雪肯定路滑,你们打不到车,骑车回去太不安全了。」
这倒是真的,比起安全,借套衣服的确不算什么要紧事。
不过席舟的尺码明显偏大,稍小一点的都是他上学时候的,太旧,让温随穿怎样都觉得过意不去。
「附近镇上还有服装店,我去看看开着没。」席舟拿起钥匙就要出门。
「不用了,我穿你的就行。」
这种郊区小镇哪来的服装店,有也不可能近,温随没那么矫情,更不讲究新旧好赖,跟席舟道过谢,拿着他给的衣服进去洗漱。
再晚一些,闫明生也休息了,他平时都很早睡觉,今天玩得有些忘形。
温随时刻不忘训练,现在终于有独处时间,自己走到院子里,先调整腹式呼吸,再想像训练。
十多分钟后,席舟见他转身,才走上前,「感觉越来越好了。」
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仿佛光看温随背影,就笃定他刚刚想像的那些箭每一支都命中靶心。
夜晚静谧,两人默契地没有进屋,可惜阴天不见星星,云层把月亮染成灰色,说看风景也谈不上。
望着这样的天,温随忽然想起一件事,「沣市不让放烟花?」
「对,禁放令,减少污染。」席舟领会过来,海边放烟花肯定好看,「你是不是想放?我有办法,但得碰碰运气。」
温随并没有想放,但席舟已经拉着他走出院门。
大约几百米外,还看到有亮着灯,离近了才发现是家小卖部,这时间点老闆还没关门,窝在里面惬意地看电视。
「运气不错。」席舟对温随说。
突然出现的顾客把老闆也吓了一跳,看到席舟又立刻笑逐颜开。
「是小席啊?新年好呀,你怎么来啦?」
「张叔新年好,我想买几个小摔炮,还有吗?」
「有有有,多的是。」
席舟买了十个摔炮,老闆又送他六根仙女棒。
这一路走回去,温随隔一段就摔个响炮,那么大的声音,眉头都不带皱的,但仙女棒他却意外地不在行。
那种滋啦发光的东西,点着了,温随就下意识只想把它给扔掉。
席舟故意举着仙女棒在他面前晃晃,温随嫌弃地走到一边。
「不玩也好,太亮了伤眼睛,到时候远了看不清,要保护眼睛,最好还是不要近视了。」
「你担心我近视影响射箭?」
「……」席舟无奈地看着温随笑,「我是担心你,不是担心你射箭,戴个眼镜终归不舒服,能不戴最好不戴。」
而且那么好看的眼睛。
不过这句席舟只在心里说了。
温随扔掉最后一个摔炮,手背在身后,他以为席舟更在意他能不能出成绩。
「如果你想参加比赛出成绩,50米射道是最基本的,你现在才刚开始练30米的配重,体能还远远达不到要求,只剩不到半个月时间,回来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这是回沣市之前,席舟给他打的「预防针」。
吃苦,温随最不怕的就是吃苦,怕只怕跟之前一样,浑浑噩噩摇摆不定,浪费许多时间。
竞技论输赢,战斗拼胜负。如今已经选择为「温随」学射箭,就只差为一个目标去战斗。
所以这次他想给自己插个「战旗」,旗帜飘扬在前,就可以为它而战。
简单直接,也是当下最节省时间的方式。
但在此之前,有个问题温随要确认,是席舟上次没能回答的,他必须再问一次。
温随想好了,他停下脚步,转向席舟。
不是匆匆跑来求证,而是以比上回更坚定的方式,大声问他,「你真的相信我能替你弥补遗憾?」
席舟已经走出两步,他回头看向温随,手中的仙女棒还在燃烧,眼里依稀映着火光。
他听出来,他问的不是「觉得」,而是「相信」。
温随等待席舟回答,直到他说,「我相信。」
仙女棒的火光轻轻地炸了一下,突然间过于明亮,温随的唇角在光里微微翘起来。
「谢谢,我也信。」
他直率地、无所畏惧地直视席舟,像要一路披荆斩棘,看进那深埋的靶心。
这就是他想要放在前面的战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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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末尾其实还有个原始版本,随宝对舟舟教练说:「我会替你战斗。」
思来想去有点中二,弃了,但内心又舍不得这种直白的热血感,于是纠结地在作话里吶喊一下(泪眼汪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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