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协那边给回復了,同意冉冉参赛,这是报名表,需要家长填写签名,明天是最后截止日期,所以得儘快填。」
男人明显很惊讶,接过报名表后反覆看了两遍,还不敢相信,「怎么又同意了?」
席舟没说「怎么」就同意,而是道,「但有个问题,冉冉只能参加上半场的排名赛,无论成绩如何,因为她没有队伍只能代表个人,这样……可以吗?」
男人沉默了,面上惊喜一点点褪去,看着报名表却像看到女儿,眼里流露心疼。
席舟犹豫一下,「要不然……」
温随似乎猜到他想说什么,可男人却在这时拿过檯面上的笔,「我填。」
他在表格上先写下名字,然后抬眼看向席舟,「一会儿下课跟冉冉说,我都能猜到她会怎么讲,她肯定会说,『那我也要参加比赛』。」
两人相视笑了,席舟点头,「确实像她会做的决定,那就期待她的表现。」
「谢谢你,席教练。」
「您客气了,是我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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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两天,席舟上午都带温随进行些基础训练,没再安排实射,温随不知他怎么看出自己不想实射的,亦或者纯粹因为最开始那两次脱靶,身为教练对学员能力丧失信心。
总之无论哪种,温随都无所谓。
「今天我主要教你一组能够训练上肢柔韧性和耐力的动作,之后会讲解一些关于关于传统弓的基础理论,包括器材的日常养护等等,这些以后你再想进一步学习也都用的上。」
席舟对镜站好,准备做示范。
「先是热身,头部拉伸两个八拍,肩部圆周运动两个八拍,肩部拉伸两个八拍,体转运动两个八拍……」
这些动作委实简单又无趣,温随勉强耐着性子跟做。
就在他以为基础训练不过尔尔时,席舟问他,「觉得怎么样,关节活动开了吗?接下来我们要进行弹力带的练习了,也是现阶段你要用到的主要器械。」
温随看到席舟取来两根长长的布条,用力一扯很有弹性,是他没见过的料子。
「射箭运动对人的上肢、核心也就是腰腹、下肢力量要求都很高,但在一般看来上肢力量是最关键的,而上肢力量主要来源于肩背。」
「之前我跟你说过弓的磅数吧,其实就是肩背力量决定所使用弓的磅数大小,如果肩背力量不足以控制所使用的的弓,就会出现弓欺人的现象。」
他这话好像意有所指,温随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被欺,接过弹力带时在暗里憋了劲儿。
一根小小的带子,能奈何得了他?
「现在我们先做第一组,」席舟依旧边说边示范,「用脚踩弹力带,单手沿身侧缓缓抬高,单侧平举练习十次……」
「换手,同样的动作再来十次……」
「增加一根带子,双手同时沿两侧平举,二十次……」
「调整呼吸三十秒,我们来做下一组动作练习,曲肘胸前后拉……」
到最后,温随努力抑制的喘气声到底压不住,身体叫嚣着需要大量新鲜空气,逼得他不得不张嘴呼吸。
席舟在镜子里看见他,严肃道,「保持鼻呼吸。」
边说还边按节奏有条不紊地拉动弹力带,从容不迫到仿佛才刚刚开始。
温随极度想横去一眼,但理智还是让他忍住,默默闭嘴,拼命挤压肺里那点可怜的氧气,全凭过人的毅力在跟这副身体的极限作斗争。
「停,可以休息了!」
漫长的三十分钟终于在这声里宣告结束,温随却没立刻停止,硬是咬着牙再多坚持了五秒,才鬆开弹力带。
「你很厉害,比我想像的要强。」
「……」温随这回终于没能忍住,凉凉瞥了席舟一眼。那神情仿佛在说,我在你想像里有多弱?
席舟摇头笑着收回弹力带,顺势递来毛巾,「先擦汗别喝水,等几分钟出去接杯热的,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下半场会相对,别有压力。」
温随心道,他才没有压力,一点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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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周过得很快,温随从起初要被梁舒叫出门,到后来会按时间在门口等她,照温从简所说他们应该是在郊区度假,但其实哪里都没去,每天箭馆和民宿两点一线,活动内容也简单至极。
立冬之后,几乎天天都在颳风,时大时小就没停过。席舟白天除了打扫满地落叶,还要用割草机修剪外场的草坪。靶子被风吹歪了要临时收起来,再装上去时又得重新调整角度。
室内的卫生梁舒帮忙承担了不少,温随偶尔插手,多数时候却会被赶去做别的。
而所谓别的也就是在多功能教室看书,一坐几个小时。
后来席舟好像发现温随无聊,有意给他找些事做,比如带着一起整理设备,认识一些传统弓没有的零部件,对弓箭做日常维护,教他怎么解决常见的故障和问题等等,诸如此类,遇到什么就教点什么,随时都能开个小课。
温随起初觉得麻烦,但架不住席舟潜移默化的影响,渐渐的竟对那些他不了解的东西产生了些许兴趣。
有时候席舟故意留他自己在教室,温随其实看出对方的小伎俩,却难得配合地主动尝试各种操作,只是不会真的用箭去试。
他也依旧不爱讲话,和席舟交谈时,往往对方十句才换回他一句,字数还是按个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