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来没多久,服务员又送来几十隻鲜虾,各个活蹦乱跳,说是老闆友情赠送,还祝他们晚餐愉快。
不一会儿厨房里白汽蒸腾,梁舒熟练地切好炝锅的生姜葱段,只等排骨焯水出来就入锅干煸。
「阿姨,我帮您打下手吧。」
转头见席舟站在门口,梁舒笑着说,「不用,你出去吃水果休息休息。」
「我吃完了,小随没怎么动,基本都是我在吃。」席舟亮出手里的空盘子作证。
梁舒苦笑,「那孩子跟人不怎么热络。」
「还好,我觉得小随挺好相处的。」
席舟走进厨房,将果盘放在碗池里,见地上那盆活虾,边上还有小剪子和几根牙籤,便自发蹲下开始处理虾线。
梁舒没来得及制止,转眼功夫时席舟已经弄好两隻虾了,他动作麻利步骤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做这类事情,刚刚那句帮忙打下手也不全是出于客气。
「时间过得真快,」梁舒握着漏铲轻轻翻搅锅中开水,「没想到连你都已经会做饭,是个能照顾自己的大人了。」
「但阿姨您还是这么年轻。」
「哪里年轻,早就老了……」
沥干水的排骨块下锅,激起一阵浓烈油烟,翻炒颠勺声将梁舒的喃喃自语迅速淹没。席舟用剪刀剪开虾背,做得快了都不用牙籤,巧劲儿一挤就是根完整的虾线。
梁舒偶尔会悄悄看一眼他,但更多时候是抿着嘴专心致志做菜。
「阿姨,这些菜都洗好了,放哪儿?」
「放沥水篮里就行。」
「莴笋先切了吧,您想切丝还是切片?」
「切丝吧,做个凉拌菜,爽口些。」
小厨房里气氛和谐而安宁,最后出锅的山药杂蔬羹,就是这份六菜一汤的和睦里落款香气的一味。
梁舒朝外面道,「小随,准备开饭了!」
她笑意盈盈地看席舟在三个汤盅表面各洒下几粒小葱末和枸杞子,「以后谁要是能跟你结婚,该多有福气哟。」
席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您可别这么说,我这点手艺是班门弄斧了。」
「说真的,」梁舒忽然停下收拾炉灶的动作,「人家小郑都有女朋友了,你现在这个年纪,谈个对象也合适,总得先处几年的。」
席舟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
「要不要阿姨帮你介绍?我们医院有不少单身的女医护,就是平时忙了点,要是你介意职业,让你叔叔给介绍女老师也可以,或者……」
见她还想展开来说,席舟赶紧轻声打断,「谢谢阿姨费心,我其实现在还不打算找女朋友。」
「啊?不打算找?」
「箭馆刚起步,近两年主要精力还是在工作方面。」
这种用烂了的理由显然没什么说服力,梁舒正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席舟又接道,「再说我这样的,哪有姑娘看得上,有也是把人家耽误了。」
他说得半是自嘲半是认真,梁舒一听顿时着急,「这是什么话,论人品论相貌,怎么就看不上?」
席舟却笑笑,端起两碗汤盅,「我先把菜送出去。」
没想到门口差点撞到站在外边的温随,两人反应都快,温随先让开路,席舟则保护性将汤盅往自己这面斜,所幸没洒到谁身上。
梁舒匆匆跟出来,「其实你也还年轻,现在的人都不着急结婚,看缘分吧,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宁缺毋滥……」
她明显是在找补刚刚的话,说到这才发现温随也在,被席舟的身高给挡住了。
「嗯,我也相信缘分。」
席舟是在回答梁舒,目光还落在温随身上,短暂地一秒后便移开,转身将汤稳稳地放在餐桌上。
**
晚九点,民宿的门照例被敲响,是宋启晖挨个上门询问今天的住宿体验,提醒安全注意事项。
平时都一两句带过的,今天梁舒特意跟他多聊了些,自然就问起席舟,「宋老闆跟小舟很熟吗?你们认识多久了?」
「他刚计划到这里开箭馆那会儿就认识了,前前后后有快两年了吧,您呢?跟他感觉也像老相识啊。」
「嗯,我们两家算是祖辈的关係,只是后来都忙,到孩子这代就疏远了。」
她这么一说,宋启晖也明白了几分,后来便顺势聊起与席舟相识的前因后果。
「开始是席舟主动找上我,说打算在附近开家箭馆,希望能搞点合作。以后如果有外地来这里参加集训或者举办比赛的,他都会介绍来我这住宿。另一方面如果有过来旅游住我这里的,也可以带去箭馆体验,算是新型旅游项目,这一来二去的就熟了。」
「原来是这样,挺好的,互惠互利。」
「是啊,也不瞒您说,开始我呢的确奔着有利可图去的,不过我这人虽然是个做生意的,但也爱好交朋友,尤其席舟这样仗义的朋友,他呀现在就是我哥们儿,铁的那种!」
说到这,宋启晖挠了挠头,「说哥们儿好像不太合适,席舟都快赶上能当我儿子了。有个词怎么讲来着?对,忘年交!我们吶就是忘年交。」
「再瞧瞧我自己那儿子,不爱着家,觉得周围都是山没意思,天天跑市里鬼混,人席舟就不一样,稳稳沉沉的,平时有事没事都会过来看看我,还愿意陪我下象棋,这年头像他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真就招人喜欢,我家要是个丫头,非得拐回来当女婿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