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讨论的热火朝天,江浩明本来还指望着,群众的口水能把江野喷死。
不过很快,网上的新闻热度就被压了下去。
蓝盈盈走投无路,只能借着舆论来给江野施压,现在舆论声音变小,立马又坐不住了。
蓝盈盈打听到席裔寒不在家,趁着这个机会,立马带了两个人赶来,在席家门口把江野堵住。
眼看着江野对自己视若无睹,蓝盈盈急了:「你是要去哪?你爸还在医院里躺着的,这么多天你不去看他一眼,你现在是要去哪!」
江野没想到自己出个门就能遇到蓝盈盈。
之前他对蓝盈盈的印象不好不坏,但自从上次蓝盈盈无理取闹的事以后,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就彻底崩塌了。
「我去看他,方便你继续跪在我面前威胁我?」江野垂着眸,不冷不热的看着面前的人。
「我……我那是威胁吗?如果不是你这么绝情,我怎么会做到那个地步,你以为我不要脸面的。」
蓝盈盈也知道,这么多年的亲情空缺,江野对他们没有感情是正常的。
但是,再怎么没有感情,病床上躺的也是江野亲爸,只有江野能救他了。
蓝盈盈被这件事折磨得不成人样,好半天才放软语气:「阿野,上次是我态度不对,我这次来,不只是为了劝你,还是为了和你道歉。」
江野意味深长的看着蓝盈盈:「道歉?那你态度还挺好的。」
这副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讨债。
「那你说说我得是什么态度?跪也跪在地上求你了,我也说了你有什么要求你儘管提你……这样了还不够?你就直说你到底想要什么好吗!」
设身处地站在蓝盈盈的角度考虑,她赖以为生的男人就要死了,病急乱投医其实也并无道理。
态度是偏激了些,但倘若她态度好的不行……
只会让江野更加为难。
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想到这,江野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去在乎蓝盈盈的态度,否则就成了蓝盈盈的态度问题。事实上即使蓝盈盈好声好气的对自己,他也不会说连自己肾也不要了。
江野脚步一顿,清澈的眸子看着她:「我什么也不要。我这人自私,自私就是自私,我舍不得自己的肾,你怎么说我也舍不得。」
直白露骨的话,让蓝盈盈竟是哑口无言。
不知过去多久,蓝盈盈恶狠狠的说:「你爸要是死了,就怪你。」
女人离去以后,江野原本要出门的脚步,又折返回去。他回到卧室,躺在床上门头就睡,想等晚一点再醒。
全程旁观的钟叔无奈嘆气。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这都什么事呀。
……
傍晚,江野似醒非醒,隐隐约约看到有一道黑影坐在自己面前。
大脑里某根筋像是被刺激到了似的,江野突地彻底清醒,眼皮子一下拉开——赫然看到席裔寒熟悉的身影,就坐在卧室床边。
卧室里没有开灯,房间里光线很暗,阴沉沉的,好在男人身上的气息浓烈干净,抵消了那份死气。
「我睡了多久?」江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怪不好意思的问。
「一两个小时?」
席裔寒不确定的说。
江野:……真厉害,不愧是我。
「席先生等我很久了吗?」江野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太自恋了,万一席裔寒不是等自己呢。
「还好。」
席裔寒站起身来,把房间里的灯打开:「家里发生那些事,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江野这两天不曾向席裔寒提过这事,席裔寒又不是会主动关注这类新闻的人。
是以,直到今天钟叔打电话给他,他才知道。
江野微微低下头,不说话。
席裔寒走回江野身边,他垂眸看着低头坐在床上的人,目光从他头顶可爱的漩涡,挪到他纤长浓密的眼睫毛上。
「江野。」席裔寒第一次以如此郑重的语气叫他的名字。
江野抬起头以示回应。
只见男人低下头,一隻手捧住他的后脑勺,俊美精緻的脸渐渐靠近,旋即吻住他。
这个吻短暂得如蜻蜓点水,江野却被撩拨得心里痒痒的。他才刚感受到那柔软和温度,席裔寒便抽离出去。
席裔寒的唇舌离开时,江野竟觉得内心空空的。
席裔寒冰冷的,明显不开心的嗓音,从江野头顶落下。
「你好像,并没有把我们的婚姻当一回事。」
江野反应过来,席裔寒的意思是,把这种事瞒着不告诉他,是太把他当外人了……可是,他隐瞒的初衷不是这样。
是……
不管他怎么脑袋打岔,都不重要了。
江野和席裔寒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对视上,半晌摇了摇头,否认道:「不是的……席裔寒。」
他似乎很怕席裔寒误会,说话时同样用郑重其事的口吻。
席裔寒只默默的看着他。
江野便再也忍不住了,原本是坐在床上的,现在改成从床上下来,双手微颤的抱住席裔寒,把自己脑袋埋进席裔寒宽厚的胸口。
温暖的怀抱让江野有些承受不住。
有时候我们能承担外界的一切流言蜚语,抗住一切迎面而来的冰冷和指责,却偏偏在温暖的怀抱前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