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想到那些糟心事,出于善良的人性,终究是没有推开。
他安慰道,「不要怕,这件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苏辞找到江野的时候,正好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站在凉亭不远处的老树背后。
还没有走近,就清楚的看见了凉亭里,柳青青的身躯缩在江野的怀里,哭得一颤一颤。
而苏辞隐约中听见,江野在说——
他会一直陪着她。
夜风很凉。
凉风仿佛能渗进人的骨头缝隙中,让人四肢百骸都不舒服。
苏辞的五官在朦胧的夜色中,如同笼罩了一层阴霾,模糊得看不清楚,一双漆黑幽邃的瞳孔,和晦暗无光的天空一样深沉。
卧室里的那个吻就像一场梦。
梦一醒,苏辞就看见了江野和柳青青依偎在一起的画面。
这才是真的。
而那个让人心思浮动的吻,是假的。
苏辞很快就离开了,匆匆忙忙的,像是在逃避什么。他想自己就不应该找来的,没有自知之明,不过是自讨苦吃。
柳青青哭完以后,礼貌的把身体缩了回去,用哭腔沙哑的开口,
「对不起……」
江野哪里能怪她,人脆弱的时候找个人抱着,大哭一场,其实也算一件好事。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好了,既然哭完了,那我现在送你回家。」
江野把柳青青送到家门口以后,又安慰了她好几句,这才回去苏家。
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苏家静悄悄的,江野自然而然的以为苏辞睡着了,所以也没有去打扰苏辞,静静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江野躺在床上,一晚上没睡着。
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快一点,把柳青青那件事解决。
不然良心上真过不去。
柳青青那样子他也心疼。
——
接下来的几天,江野的精神状况都不怎么好。
但他还是准时的,每天都陪着柳青青一起上下学,甚至每天都会送柳青青回家。
不然他还是挺担心,付凇那傢伙真的会再次找上门来,对柳青青又严惩什么伤害。
最重要的是,他这么做,也能让柳青青更安心一些。
得安稳好柳青青现在的情绪,避免柳青青最近又做出什么极端偏激的事情。
这一天,江野送柳青青回到家以后,一如往常回到苏家。
吃饭的时候,江母和之前一样,又给苏母打过来一个电话。
说了两句以后,江母又主动找苏辞说了起来。
「小辞啊,最近几天,江野的情况怎么样啊?」
江野吃饭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就抬起头,朝着苏辞看过去。
明明是和以前一样,面无表情的高冷模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苏辞,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是真正的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似,克制且疏远。
江莫名紧张了起来。
尤其是想到自己最近的表现,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值得夸讚的。
他一上课就打瞌睡,每晚上也不学习,第二天上交的作业几乎都是空白。
苏辞严谨淡漠的脸上,没有任何鬆动的迹象,绷紧的表情使他显得冷血无情。
但他想也没想的,回復江母道,
「挺好的。」
江野愣住,有些诧异,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好像是愧疚。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愧疚苏辞些什么,但仔细想想,江野总觉得自己就是欠了苏辞什么。
「诶,真的挺好的?那阿辞你和江野相处得怎么样,两个人关係应该越来越好了对吧!」
江野心中一紧,自己都猜不到苏辞会怎么回復了。
苏辞低垂着眉眼,纤长浓密的眼睫毛遮盖住乌黑圆润的瞳孔,他干净的五官上却藏着一些看不透的情绪。
在江野内心紧张时,苏辞却淡然轻鬆的开口,「还好。」
简单的两个字,让人捉摸不透。
江母或许也感受到了苏辞的情绪不对劲,于是没有再多问了。
江母又把电话转给了江野。
江野静静的等待着母上大人的吩咐。
江野一如往常,嘱咐江野要听苏父苏母的话,以及要和苏辞好好学习。
末了,江母说道,「过两天我和你爸就回来了,到时候把你接回家,你这小子要是没什么改变,老娘抽死你。」
江野眸光一凝,回来了?
这么快就要回来了那。
那岂不是说明,过两天他就要离开苏家了。
想到这,江野的心情忍不住低落下来。他悻悻然的回覆了江母两句,最终和江母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以后,江野在反桌下,用手指戳了戳苏辞。
还好苏辞并没有刻意疏远他,面对他的主动靠近,没有不答不理,而是抬起眼帘平静的看了一眼,清冷的问,
「怎么了?」
江野低声说,「我妈说过两天他们就要回来了。」
苏辞捏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他神色自若,表情一如之前,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听完江野的话,苏辞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他不含情绪的说,
「听见了。」
江野看苏辞这副漠不关心的反应,心里闷闷的,也不知道该要说什么,他抿紧了唇瓣,低着头看着满桌子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