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被顾枕夜封了口舌,照旧书写下了顾枕夜如今所在之地。

云如皎亦是再三向其保证,不会透露半个字是在其帮助下方能寻得顾枕夜的。

这才依着地图所绘,到了妖宫的一隅。

如今入了夜,月色星河高悬。

顾枕夜正倚在书上,看着那一轮满月发怔。

他一早便听得了云如皎的脚步声,也猜得到云如皎总有法子的。

他实在无奈,却也不知该用什么方法才能逼迫云如皎离他远一些了。

他将酒坛掷在脚下,听着叮当作响。

又翻身从树上下来,直直地落在云如皎的面前。

酒香肆意在他二人周遭氤氲,顾枕夜眯着眼睛看向云如皎。

他有些分不清了,可理智却清醒着。

他看见云如皎踏过酒坛碎片,见那一双本是圣白的鞋履踩满了污渍。

他刻意装着迷离,在试图挑起云如皎下颌的一剎那,转手袭向云如皎的手腕。

不过没用上什么气力,他便将银镯子从云如皎纤细的手腕上褪了下来。

他甫要现上一番,却陡然瞧见了没了障眼法遮盖下,云如皎的那一张脸。

「你的脸!」顾枕夜倒吸了一口冷气。

云如皎却是拼死趁着这个时机将镯子夺了回来,重新戴了回去。

他的面色如常,似是并没有任何的气恼之色。

只是缓缓说道:「无甚,不会毁了你曾经喜欢过的这一张脸的。」

此话一出,便是云如皎都多了几分讶异。

他何时能说出这般噎人的话语来了?

他素日里……都是平和的。

顾枕夜心下微微一动,却是看着这张脸发怔。

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告诉云如皎留下来也是可以的。

可不过片刻,理智便占据了上风。

他早已不会动情,不过是记忆驱使自己所做这些事罢了。

他垂下眼眸,又道:「你的脸啊……可当真丑陋。」

他的手指在系带上绕了一圈,拧成了一个结,又道:「从前只是觉得你像他让我不舒服,如今却是觉得……厌恶。」

他的话语伤人伤心,可云如皎却仿若丝毫不查一般。

只沉浸于自己今日会扬起唇角,又已然会出言讥讽顾枕夜的喜悦之中。

云如皎没由得对着顾枕夜这一句话,道了声:「多谢。」

顾枕夜瞠目结舌。

多……谢?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回应。

顾枕夜仿佛才是那个失了心之人,竟是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不过是站在树下,干脆地默了声。

即便是云如皎日日来寻他,他照旧与云如皎间话说得并不多。

云如皎本也是个不多话之人,他更甚之,是不愿多说话。

如今静谧纠葛在他二人之间,顾枕夜却忽而觉得他有些怕了云如皎了。

他身为妖王,是因着他择了这条路,而不是被逼迫的。

天帝从前也曾拉拢过他,许下兽神之位。

可到底他要在这妖界,守住他要守护的人。

他抬眸眺望着远处的冰原,那里种着的是能救他挚爱之人命的魂冰菡萏。

他唯有等到那株用千年寒冰滋育而生的花苞开启,他才能回到他的爱人身侧。

顾枕夜兀自打量了一番立于月下星间的云如皎,却是忽而又忆起了云如皎司星官的身份。

魂冰菡萏开花实属不易,但星象却也对其有不少的作用。

若是能借星图一观,他兴许能大大缩短魂冰菡萏的生长时长。

他便顿时有了法子,只对云如皎说道:「你即是想多留在妖宫些时日,便帮我个忙吧。」

他说得恳切。

一则若是云如皎不愿,便赶紧回到灵折山去。

若是云如皎乐意,那他之后也有的是法子,再迫使云如皎远离他。

云如皎自是抬眸,眼中清澈如水,似是一眼便能望到他的心底。

顾枕夜有几分不敢面对着他的眼眸,只道:「你可应不应?」

「好。」云如皎不曾再过多思虑,直直地答应了下来。

顾枕夜的眉头拧起:「我可还未曾言说是何事。」

云如皎直视着顾枕夜的眼眸,微微勾唇道:「只要能在妖宫,在你的身侧,何事都好。」

顾枕夜横眉又道:「你便是非得把自己弄得这般卑微?」

云如皎敛眸,垂下瞧着自己被酒泼污的鞋尖:「算不得卑微,不过是心之所向罢了。妖王,你不是亦然如此吗?」

顾枕夜无言以对。

久久方才轻声又道:「我要星图。」

云如皎的脸色骤然一顿,怔怔地又看向了顾枕夜。

可顾枕夜说出来,更是扬起了下颌,再不正眼瞧着云如皎。

他本就生得远比云如皎高大,如今抬眼只看得云如皎的颅顶。

那里本合该是银色,如今却被障眼法掩盖成了青丝。

夏夜的微风拂过他二人的衣角,竟是吹动了顾枕夜宽大的黑纱外袍。

与云如皎的白衣绞在了一起。

不过一瞬,却又在黑白分明的交界线上分了开来。

云如皎的目光胶着于其上,似是稍稍地嘆了口气。

他仿若是下了何等的决心一般,应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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