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阮棠去上洗手间,餐桌上只剩母子二人。
简清繁才拿出家长应有的语气,朝不停摆弄个人终端的某人道,「注意一下你的表情管理,你的不耐烦已经快溢出来了。」
陆即墨未抬眉眼,语气淡漠,「我今天下午有一次能挂机的神经系统训练,每周只有一次。」
「订婚一生才有一次。」
陆即墨连忙摆出投降的手势,「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专门在校园里製造流言蜚语了。」
专门亲自去接的阮棠。
简清繁哼了一声,「这是必须的,你现在变成顶级Alpha,等我将阮棠接走,谁知道哪个没规矩的跑来撩你?」
陆即墨笑道,「妈,你这岁数上来了,思想也变顽固了,这结婚还有离婚的,人如果没有感情基础的话,就好比无根的大树,风一吹就轰然倒塌了。」
简清繁气笑,「这段话重说。」
陆即墨连忙改口,「姐,我都听你的。」
简清繁啐他,「别故意油腔滑调,我指的是谁你心里清楚,总之江慕川不行,他以后就是我心里的禁词,提都不能提。」
「我好好的两个儿子,因为这个人弄得貌合神离,祸水一样的东西,居然还敢来努克斯就职?」
影后很少爆粗口,除非是真的讨厌极了。
「你当初分化成Beta,心里有不甘,一直跟自己较劲,故意跟家里疏远,现在情况大不相同,来围着你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你毕竟年轻心性随意,提前把身边的人定下来,也有助于你专心搞自己的事业。」
「总而言之,这次的订婚是我和你爸爸都同意的,包括你自己没失忆之前也同意的,你最好也拿出十足的诚意,起码今天别总显得兴趣恹恹,阮棠这孩子看起来情感纤细,你别把人给得罪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阮棠回来,一行人又接连走了许多地方,简清繁早已退圈多年,风采依旧,遍地都是她的老影迷,走到哪里都容易围上一群人跑来要签名,堵得一条街水泄不通。
最后只好变成由陆即墨专门陪着阮棠转街,两人一直都对物慾要求不高,平常参与军事类型训练喜欢枪械斗狠,衣服首饰从来不接触,转街跟受刑一样煎熬。
陆即墨道,「要不然给你买身西装,到那种专门量身定製的店里。」他的眼神来回在阮棠上下扫视,「订婚宴上,你也穿这么大的衣服?」
阮棠知道陆即墨即使内心不情愿,但在外人面前是绝对不可能令家族丢脸的。
他需要伪装出一种看似和谐的关係。
首先从包装阮棠的形象开始。
阮棠道,「定製礼服很麻烦,我看见刚才转角那家游戏厅里有新款游戏,你去玩一阵,我自己去。」
陆即墨噗嗤一笑,「居然这样懂事?」又问,「给你转多少?」
「不用,我自己有钱。」
陆即墨终于可以不用陪他,到游戏厅里躲清閒。
阮棠也没去定製西装,他去专柜挑了一身暗色休閒西装,里面的衬衣也选择黑色,照例拿了大一码的,请柜檯机器人帮忙改了一下肩膀的大小。
提着西服袋子往回走,游戏厅里面一阵阵得爆发出惊声尖叫,偶尔伴有艷羡发狂的称讚声,不用想也是谁在里面装逼。
阮棠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了三个小时。
陆即墨才从里面钻出来,玩得应该很过瘾,连制服外套都脱了,胸口解开三枚纽扣,浑身充斥着Alpha的暴虐兴奋感,雄性荷尔蒙气息不断激增。
阮棠用手背捂了一下鼻尖,怎么可能捂得住扑面而来的信息素?
一种悲哀感由心而生。
我这是在做什么?
明明最讨厌Alpha的,现在却死心塌地想跟这个不在乎自己的Alpha渡过一生?
陆即墨挥手告别游戏厅里新结识的朋友们,大步朝阮棠走来。
「等急了?」
「没有,我也是刚过来。」
陆即墨从裤兜里掏了一把,捏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不知道谁递给他的,他随手揣兜里,现在拿出来再送人。
「真乖。」
陆即墨把棒棒糖递给对方。
阮棠微蹙眉,「我喜欢吃樱桃。」确切的说,他不爱吃甜,是肚子里的小崽崽馋樱桃,他才愿意吃的。
陆即墨把他手拉过来,棒棒糖往里一塞,「其实这种强人所难的感受,你自己体会一下。」
阮棠笑着说谢谢。
现在其实说什么都晚了。
陆家该通知的人基本都通知到位,刚才把饭店也订好。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为了彼此的体面,所有人都在竭力忍耐内心深处的暗潮汹涌。
只是阮棠愿不说,而陆即墨却在用微动作无孔不入。
陆即墨单手拨动湿润的髮丝,挥发周身膨胀的热气。
「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心理素质挺好。」
阮棠更笑了一下。
「其实也不是,我在大一刚入学的时候,你就是这样一副混蛋模样了,现在只是再重温一遍,等于经历了两次而已,很快能习以为常。」
他讲得风轻云淡,陆即墨回头的看他的时候,总觉得这个人忽然变得很透明脆弱,白皙的皮肤接近于苍白,纯黑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眨动,一股暗流在阮棠心中涌动,却能用孱弱的身躯很好地拦截、伪装、极力地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