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是在极渴状态下,千万不要饮用自己的尿液!那样会加速水分流失,以及会造成代谢功能出现紊乱甚至中毒!」
「第三就是现在立刻放下你们手里的《星球荒野求生手册》,tmd这废纸在野外擦屁股都嫌硬!」
估计是有人还在温习功课,听见教官粗鲁又大声的戏谑,不由把书偷偷藏了起来,面露尴尬的微笑。
「最后一点……」
有人打断教官的训诫,「不是说只讲三条?」
那人坐姿潦草,翘着二郎腿的模样简直不可一世,居然是个嚣张的Beta,用迷彩帽子往下压低遮盖住大半张脸孔,唯独露出棱角分明的下巴。
教官直接爆粗骂道,「tmd我再最后教你们一遍生存之道,少tmd废话插嘴!」
「无论如何都谨记一点,凡事不要逞强,量力而行,如果丢了胳膊手脚眼珠子的话,学院能免费帮你们复製一套一模一样的,安装上跟新的差不多好用,但如果连小命也丢了,拿到再高的分数也没用!」
重点警告某些自以为是的傢伙,包括一旁嘻嘻哈哈的Alpha,「如果有谁被系统捆绑了医疗兵,证明你在这伙人里还勉强有点用,要像对待老婆一样照顾这些医疗兵,搞不好能帮你拿到最好的成绩,懂吗?!」一副懒得与废物论短长的架势,在高空微缺氧的环境中鼻孔里不停吭哧吭哧地喷气。
阮棠总算听完滔滔不绝的告诫,起身往厕所走,起码在临被怪兽撕裂之前,他得把膀胱里的余货卸载干净。
解开安全带,人在上百道不善的目光中穿过机舱,再过十分钟不到,他们的关係就会变得复杂至极。
敌人或者队友。
野蛮的生存方式最考验人性。
阮棠前脚走,后面有几个同样尿急的傢伙也起身跟在后面,其中一个面部压着迷彩帽檐,跟在最后面去洗手间放水。
光感运载飞行器内舱深长,男人准备去一号厕所,猛地感到一股压力从首后传来,随之弯腰一闪,双手稳辣地接住对方劈来的大腿,有效解除格雷西格斗术带来的致命袭击,并在两招之内轻鬆将险些翻身落地的身影擒拿住,快速摁在卫生间的铁门板间。
「我艹你大爷!!」阮棠从来在打架这种事情上,没能很好地压制过陆即墨,不由面红耳赤地爆粗口。
刚才只听了一句话,哪怕飞行器的降噪技术非常优秀,依旧透出发动机轰隆的嗡鸣,以及陆即墨漫不经心地厌烦。
陆即墨也不怎么善良,狠狠地把人扯住,拉开卫生间的门,一把丢在马桶上,并对路过的獐头鼠目傢伙们低声警告,「滚开。」
阮棠被大手摁在马桶盖上起也起不来,接着是陆即墨的头顶的迷彩帽扯下来,照着对方的屁股狠狠抽了几下。
「阮棠,我tm要在这里弄晕你,你信不信!」陆即墨极少爆粗,现在的阮棠俨然不受控制,逼得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
「你tm的……」陆即墨翻手把人转个方向,捏在掌心的小鸡崽似的压在马桶盖上,「我随便看了一眼定级考试的花名册,你tm居然真的敢啊!」
说是随便,也并不是那么凑巧,陆即墨只是黑进军学院加密的区域网里,瞧瞧今年都有哪些隐藏的对手会报考定级考试。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要以最优的成绩进入皇家军学院深造,一切成为绊脚石的存在都必须考虑进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阮棠的名字赫然在列。
亏我最近对他的态度还那么好!
一股不知从哪里燃起的怒火在胸腔内熊熊燃起。
「你参加这么危险的考试居然不告诉我!你tm隐藏得太深了!」
如果有可能,他真想现在把阮棠一个月没收拾的地方弄到合不来为止,于是想着,手掐住对方的腰,解开彼此的衣物。
直到他看见阮棠甩掉脸上的迷彩帽,露出水红的眼眶里盛放着恨意。
没错,正是恨意。
陆即墨被这种全新又陌生的情绪蛰了一下心臟的某个角落。
麻麻的,还痛痛的。
阮棠低吼,「去nmd陆即墨,老子今天如果不能参加考试,老子会恨你一辈子,你听见了吗?!!」
陆即墨见识过阮棠的全部表情,骄傲的、柔弱的、嚣张的、娇气的、目空一切的、涕泪连连的。
唯独没见过恨意满满的。
好比被辜负的宠物,转眼也会伤害人的样子。
但我对他不够好吗?
陆即墨倏然鬆手,但也没完全鬆手,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因为某种事物正在脱离预定轨道,而笼罩阴鸷的乌云,显得危险至极。
「定级考试的危险你根本无法承受!」
「你只是一个区区的Beta而已!」
「我只是一个区区的Beta而已!」
两人同时沉默了。
阮棠说,「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定位,我知道自己是个没什么用的Beta,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他的眼睛很黑很漂亮,陆即墨很喜欢这种颜色的瞳孔,小的时候母亲总会用这种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瞳孔温柔地注视着他,叮嘱他别总是淘气惹恼父亲。
陆即墨喜欢这个颜色的一切,温柔、细腻、含情脉脉、乖顺听话。
但也像个会引人不断被吞噬的深渊,幽黑而粘稠,邃深且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