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邵还没开口,程洛洛却举起线索卡,朝对面的谢潮生晃了晃:「阮吱吱的匕首上面,刻的是一个『顾』字,在场只有两名姓顾的,我觉得更应该先问问他们。」
言开霁在读线索的时候,特意省掉了这句话,按照任务的指示,他需要保顾承天,所以他原本想回头私聊环节自己问问谢潮生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张卡被程洛洛拿到了手,从她昂起的唇角,快乐的语气,无所畏惧的笑脸中,言开霁恍然想到,她好像既不知道谢潮生和宋雨至的瓜,也不知道身边林子望的猫腻。
她好像真就是来和一帮同学一起玩剧本杀的。
他不禁有些羡慕程洛洛,明明大家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她却还能保持着最初的纯真,而且有林子望这么个关係铁的神秘人在身边,出事的机率基本为零。
闹鬼数日,归来仍是傻白甜。
同样作为室友,冯浩然正在他身边抱着背包小口吃压缩饼干,谢潮生说:「我没见过这把匕首,我一般不会在东西上刻『顾』,我的标记是『天』,顾承棣,这应该是你的吧?」
「确实是我的,但我把它送给了另一个人。」宋雨至的眼睛直直看着米邵,他的瞳孔中折射出了一种耐人寻味的光彩,「顾承远。」
「他的另一个名字,叫做燕远。」
呆住的人轮到米邵,「燕远是你弟弟?他为什么在学校里的时候不说出来?」
「他是私生子,身份比较特别,连族谱都不能上,也只是在家里叫顾承远,外面为了避免风言风语,还是要叫燕远的好。」宋雨至凝视着米邵的眼睛,「我送他匕首是为了让他防身,但他已经失踪了小半年,人没出现,匕首却出现了。」
「你是从半年前开始有携带匕首的习惯的,差不多就是他失踪的时候,现在你的匕首不见了,捅了吱吱的匕首恰好又是燕远那把。」
宋雨至十指交叉托着下巴,「我是不是可以有理有据地认为,你的匕首就是从他那里弄来的?」
言开霁手上的黑笔转了几个圈,他简直想给他鼓掌叫好,他看起来真不像是第一次打本。
米邵的嘴张了又合,最后颓败地靠在椅子上,「好吧,我承认,确实是从他那里弄来的。」
「但我没有杀他,我只是把他绑了,从他身上抢走了匕首,之后他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不清楚。后来霍三爷就来了,让我把燕远交给他。」
「他哪里惹到你了,你要把他绑起来?」程洛洛怒气衝天,「枉我还以为你俩是朋友,觉得你是个好人。」
「别激动。」米邵立刻说:「其实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嫉妒他。」
「你喜欢我?」程洛洛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
「等一下,我想捋一下思路。」言开霁出声,打断了他们的争执,「这个叫燕远的人,是顾家的小儿子,同时是裴安竹的男朋友,米邵喜欢裴安竹,所以他绑了燕远,并抢走了他的匕首……」
「哎,你为什么要抢走他的匕首,还保留这么长时间,如果是情敌的东西,正常人不应该觉得真晦气别挨我赶紧最快速度扔掉吗?」他饶有兴趣地看着米邵。
「我……」米邵意识到盘问的主对象变成了自己,他开始皱眉,开始迷茫,进而开始翻本,他说:「我需要回忆一下。」
言开霁对燕远的事不怎么好奇,他来的直接目的就是寻找顾游,从现在的情况看,很显然蓉蓉的情况和顾游极为相似。但蓉蓉多半是这几个小辈的同学,蓉蓉不知道是谁,燕远又莫名失踪,如果这之间毫无关係,那他们就不会一起坐在这张桌前。
「还有一件事。」程洛洛乘胜追击,「你和莲心的对话中提到了『杀』,你们要杀谁,要不也一块说说吧?」
莲心,冯浩然写出的字正好是『杀』。
并不知道这和本里的杀人有没有直接关係,冯浩然吃了点压缩饼干,心稍微舒缓了一点,他说:「我来解释吧。」
「七点五十的时候我和他在一起,我把枪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我想杀了他,不是因为什么生意,是因为我有一个朋友,怀疑被他害了,七点十分左右我威胁他,如果不说实话就杀了他。」
「他说需要一些时间来考虑,我就在七点五十的时候再度找上了他。我希望他告诉我实情。」
「你的一个朋友?」林子望期盼地看着他,「是我的蓉蓉吗?」
林子望真入戏,那双哀怨的眼睛把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冯浩然却摇摇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但她确实无父无母,是被青-楼妈妈桑养大的。」
言开霁的任务要求是不能把他和莲心的对话泄露出去,但莲心自己泄露出去了,这应该就不能算是他任务失败。
其实冯浩然可以继续就着米邵的「生意纠纷」来编下去,但他却坦白了这个朋友的存在,他大约是意识到了什么,要借大家的嘴来探究。
「你给我写信,应该是知道了什么吧?」林子望又问:「你说她现在就在这场宴会上,她现在在哪?」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在场唯一一位适龄女学生,裴安竹。
「真的不是我!」程洛洛辩解未遂,索性说:「这样,我要和你们坦白这件事,我,裴家唯一的大小姐,本来是和顾二少爷定亲的。但我这个人追求自由和民主,爱上了学校里的穷学生,结果在他死了之后我才知道,他居然是顾三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