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阳曜。」谢澈压着怒火,声如雷音,「你好大的胆子!你是不想要谢家了?」
谢阳曜顿住脚步,转身一笑,道:「九州尊主可以没有谢家,而谢家不能没有九州尊主,不是吗?」
谢澈脸冷如寒冰,一言不发。
「我们是一体,不要闹得太难看。」谢阳曜再次行礼,「伯父,阳曜走了。」
「少主,谢家主会不会暗中使绊子?」谢添福走在谢阳曜身旁,回头瞧了一眼站在原地的谢澈,传音道。
谢阳曜传音道:」谢家那么多人,他若不想做家主,另扶一人便是,有何难也?」
谢添福道:「可是尊主那里……」
谢阳曜道:「父尊倘若不愿我出手,自会阻拦。对了,泽兰现在在做什么了?」
谢添福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回答道:「算算时间,沈公子正在听课。」
「谁授课?」
「崇光少爷。」
谢阳曜笑道:「准备午饭,我去看他。」
谢添福笑道:「是。」
午饭很快准备好,谢添福将饭菜点心一一装入食盒,跟上谢阳曜,前去浮云仙宗李长老居所。沈泽兰在居所外的桃林听谢崇光讲课,谢阳曜两人抵达时,沈泽兰正在练习基础剑法。
基础剑法沈泽兰早日熟知,因而练习起来,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令人赏心悦目。
谢阳曜注意到李长老于暗处观察着沈泽兰,他走到李长老面前,客客气气行了一礼。「李前辈。」
李长老笑着回了一礼,道:「少主这是来瞧泽兰的?」
谢阳曜道:「是。」
李长老道:「有件事想问问少主,泽兰可是有什么心事,他出剑时,带着几丝杀气。」
谢阳曜道:「这我问问泽兰,多谢李前辈关心。」
李长老点头一笑,转身离开。正好此刻谢崇光结束了授课,谢阳曜抬步朝沈泽兰走去,尚未走出桃林小道,来到开阔的授课地,天上传来一声鸟鸣。
苏染从鸟背上一跃而下,落到沈泽兰面前,眼眸明亮,笑容满面,道:「小师弟,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沈泽兰收剑,行礼,笑道:「见过二师姐。」
苏染道:「不必同我客气,来,猜猜我带了什么。」她说着,注意到沈泽兰额角汗水,掏出丝巾,给前者擦汗,「小心别着凉了。」
谢崇光表情凝固在脸上,他稍稍一侧头,看到谢阳曜站在不远处,定定地看着这边。
第85章
谢崇光行礼,少主两字即将出口,被谢阳曜制止了。
谢阳曜抿着嘴角,看着沈泽兰,见沈泽兰笑着婉拒,制止苏染的动作,方才展颜。
他带着快步走到沈泽兰身后,道:「泽兰吃过饭了吗?」
沈泽兰脸上的笑容浓了几分,他转身,行礼道:「见过少主。」
苏染同时也行礼。礼罢,她笑着道:「回禀少主,我带了饭菜,正打算同小师弟吃。」
谢阳曜没有回话。苏染侧头一看,才发现谢添福双手都提了精美的红木食盒。观其食盒大小,应是装了不少菜餚。
苏染微怔,说不出的尴尬瀰漫在桃林。
谢阳曜道:「看来是我来晚了,不如泽兰先同苏小姐先吃了饭,我稍后再来找你。」
沈泽兰何等敏锐,自是从中察觉了一些从前尚未察觉的东西,于是主动打圆场,道:「想来大家都没吃饭吧?不如一起吃?」
谢阳曜看向沈泽兰,道:「这样也好。苏小姐意下如何?」
苏染道:「可。」
于是一干人就近寻了个亭子坐下吃饭。
谢阳曜坐到沈泽兰左边,苏染自然而然坐到沈泽兰右边,谢添福不动声色环视了一圈,同谢崇光一併坐到了对面。
谢阳曜拿起筷子,给沈泽兰夹菜,道:「今日命厨房做了你喜欢的天银鱼丸。」
天银鱼丸主要食材是丽鱼湖的天银鱼。
此鱼形似蛇,麟如银片,通体软骨,皮肉细嫩无比,蕴含水之灵气,只能在干净纯洁的湖泊中生存,稍碰一点污秽便会化为黏糊糊的透明液体。
一般而言,二十年才能从鱼苗养为适合食用的成鱼,端得是名贵。
苏染惦记着自己特意命人做得桃花羹因为放置时间过长,丧失口感,忙盛了一碗,放置沈泽兰面前,道:「小师弟尝尝合不合胃口。」
谢阳曜瞧着桃花羹,心下便起了怒火,几乎控制不住掀桌的衝动。
他岂能看不出苏染的心思?他把人套到浮云仙宗是为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不是给他人製造近水楼台先得月。
实不相瞒,他十分担心沈泽兰受不住苏染的糖衣炮弹,移情别恋。毕竟苏染身为苏家嫡女,有实力有长相,还有一副公认的好性格。
谢阳曜默念几遍清心诀,总算冷静许多,忍下掀桌的衝动。
沈泽兰已然同他复合,万不可能移情别恋,再说,对方腹中还有他的孩子,苏染自是比不过他,无论如何也比不过他。
世间便没有什么男友一说,他往昔回浮云仙山时,仔仔细细查了这一说,不过虽无男友一说,却有情郎一说,意思差不多。
但对于他们这种世家宗派,情郎这词并不是个好词,因为世家宗派牵扯太多利害关係,培养出来的人,承担着世家宗派的延续,代表着世家宗派的脸面,不允许自由爱恋、婚嫁,一切皆要听从长辈安排,谁若弄出情郎,必然会遭议论,无论最终结果是好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