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苏哽咽的说不出来话。
沈知夏颤了颤眼睫,喉咙哽了一下,「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的出生是你人生不幸的开始,如果没有我,你或许早就走出了大山。」
或许…就不会遭遇后来的非人折磨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白沐苏咬唇摇头,「夏夏,我一直很感恩你的到来。」
沈知夏勾起一抹苦笑,「你不必费心安慰我,我心里都清楚的。」
白沐苏慌乱的解释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没有编假话安慰你。当年在我被迫嫁人之后,我便和娘家断绝了关系,我又是真的不爱你爸爸。我感觉自己成了游魂,没有亲人没有归路。直到我拥有了你,又有了与我血脉相连的亲人。我的生活才开始有了希望。」
希望?明明是绝望啊!
沈知夏眼里一下子有水雾漫开,她仰起头将眼泪倒回眼眶。
过了半分钟,她侧目看着白沐苏,几乎是咆哮式的问:「既然我是你唯一的亲人,那你离婚时为什么不带我走?不还是因为你觉得我是你的累赘吗?」
她终于问出了藏在心中多年的疑惑,问出口的瞬间这份执念也就烟消云散。
白沐苏怔愣几秒,柔声说:「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拖累,正是因为有了你,我才想再往高处走走,我本打算先去大城市打拼几年,再回来就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可是我没想到事情会…在我最想回来的时候回不来,能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没脸去见你了。」
白沐苏站在她面前,神态很悲伤。
沈知夏心乱如麻,嗓音有些涩地说:「我真的不怪你了,但我们也就只能这样。以后你我之间,桥归桥,路归路。你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
或许,自己和妈妈最好的和解不是相亲相爱,重归于好,而是看淡,接受所有发生的事情,然后彼此尊重,祝福。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白沐苏手紧紧揪着衣角,颤声问:「夏夏,你能不能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沈知夏闭上眼睛,避而不答:「我今天来还想当面跟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带我来到了这个世界,谢谢你八年前发的那条简讯,谢谢你资助我出国读书,谢谢你帮我挽救了亿禾金融。」
白沐苏滚了滚喉咙,问:「我还可以见你吗?就像普通同事一样!」
沈知夏淡漠道:「随你,况且你是公司董事,我没理由不见你。」说完径直往门外走。
白沐苏看着她的背影,喊:「夏夏…」
沈知夏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白董多保重。」
苏白回到房间,看到白沐苏趴在桌子上,眼睛哭的红肿,心疼的问:「你和知夏谈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她说以后还是陌生人。」白沐苏说完眼泪簌簌又往下落。
苏白用指腹给她擦着眼泪,「别难过,给她点时间消化消化。说不定她会原谅你的。」
白沐苏止住哭泣,「真的吗?」
苏白点点头,眉眼轻柔,「嗯,你的女儿和你很像,都是单纯善良的人。今天她在听到你的过往时,眼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白沐苏抿抿唇,「其实她说不恨我,我更心酸。我宁可她恨我,恨我起码证明她心里还有我。」
苏白抱着她,拍着她的肩膀哄:「我们慢慢来。就先从陌生人做起,只要她不抗拒你的靠近,你就有机会弥补她不是吗?」
白沐苏浅浅笑了笑,「你说的有道理。」
苏白亲了亲她的耳朵,含笑哄道:「不哭了,把我老婆好看的脸都哭变形了。」
白沐苏推开她,撅着嘴冷笑一声,「你觉得我变丑了,不想要我了?」
苏白怔了怔,忍俊不禁,「你傲娇起来简直和沈知夏一模一样。」
白沐苏听到女儿的名字,嘴角又耷拉了下来,茫然的问:「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苏白想了想,沉吟道:「我们暂时顺其自然,让孩子自己冷静冷静。既然来都来了就好好旅游吧,万一咱们和她偶遇了,到时候见机行事…」
白沐苏抱住她,「老婆,谢谢你。」
「谢我的话,今晚好好表现哦。」苏白眉梢一挑,在她耳边低声说。
白沐苏娇嗔她一眼,「老不正经的。」
苏白抱着她撒娇,「姐姐,人家才刚四十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白沐苏冷哼一声,「哦,是我老了,陪不动你了。」
好端端的提什么年纪啊。苏白咬咬牙,急忙找补道:「谁说你老了,我美丽的老婆明明十八岁。」
白沐苏笑出声,「你就会骗我。」
苏白看她情绪缓和了很多,柔声说:「别难过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知夏能放下心结,即使她最后还是没办法和你相处,我们来这趟也是值得的。」
白沐苏点了点,嘆息道:「我知道的。我不急,听你的,慢慢来。」
苏白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走喽,洗澡去咯。」
沈知夏躺在床上,思绪游离,心情沉重,她无法想像那个人当年过着一段怎样煎熬的日子。
人贩子应该都很残暴吧。
胃癌化疗应该很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