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白枫修长的手指插进窗户的缝隙里,扣住窗框边缘,他的速度很快,快到鹿燃野都没来得及先把窗子合上。
邱白枫用手硬生生把窗子给顶开了,鹿燃野两隻手都去推窗,愣是压不过邱白枫一隻手。
邱白枫笑着说:「别怕,我如果和鹿向明是一伙的,您是不可能在这儿住这么久的,我是受我老闆的吩咐来看望您。」
「我只是想和您聊聊——鹿先生,您是想出去,还是让我进来?」
第36章
邱白枫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疯子。
好在鹿燃野也不是什么脑迴路正常的人,鹿燃野怕鹿向明,但不怕邱白枫。
邱白枫硬生生撑开窗子,冷风灌了满屋,吹得鹿燃野不禁连打好几个寒颤。
就仿佛一旦鹿燃野不同意,邱白枫要把他直接从窗子里拖出去似的。
「梁医生不许我带陌生人回家,」鹿燃野拦不住邱白枫,只好说,「我出去和你聊。」
鹿燃野没裤子穿,大腿处那深红的指痕遮都遮不住,邱白枫把外套脱下来,罩在鹿燃野腿上,说:「那去我车上聊。」
鹿燃野不想和他面对面,就自觉地爬到了后车座上。
邱白枫瞥了眼后车镜,说:「鹿先生,您的腿是怎么回事儿?谁打的?我去为您报仇。」
邱白枫问的是鹿燃野腿上的手指印,他在某种方面上意外的单纯,鹿燃野也有很多问题想问邱白枫,干脆随遇而安地、懒洋洋地瘫在座位上,他也懒得解释,说:「梁医生。」
鹿燃野眼睛一转,又说:「算啦,我不用你给我报仇,把他打坏了我就没得用了。」
邱白枫嘴巴张成一个「O」型,像受了什么打击似的,说:「梁、梁医生私下这么凶恶的吗?我一直觉得他是个温柔的人……」
就梁烧那副对谁都冷冰冰的脸,到底哪里能和温柔挂上钩?鹿燃野撇了撇嘴,说:「邱先生,我有很多问题。」
邱白枫说:「所以说我们要聊聊嘛。」
鹿燃野问:「你是在替我爸爸监视我吗?」
「话不要这么讲,」邱白枫说,「我是一直在观察您,但我是被我老闆派来的,和您父亲没关係。」
邱白枫特意强调了「观察」二字。
鹿燃野说:「你老闆是沈承安?」
邱白枫答:「对。」
鹿燃野又问:「之前你假装做我客人,也是为了监视我?」
邱白枫略一迟疑,说:「不是监视,我当时是想确认您过得好不好。」
「我工作很忙的,最近一段时间都只能挤时间来看望您,今天如果不找机会和您聊聊,下回再见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邱白枫边说,边启动了车子。
鹿燃野不由得警惕起来,他坐直了身子,说:「你要做什么?」
「鹿先生,请不要这么敏感,」邱白枫说,「光聊天没意思,我带您去兜兜风,顺道买套您能穿的衣服,然后就送您回来。」
邱白枫要这么做,鹿燃野也没得选,他干脆横躺在后车座上,这样起码躺得舒服点。
鹿燃野打了个哈欠,说:「我有钱,不用你给我买衣服。」
邱白枫说:「没关係的鹿先生,刷的是我老闆的卡。」
「好吧。」鹿燃野说,「你老闆为什么要监视我?」
「我再次更正,我不是监视您,」邱白枫再一次认真地纠正了他的说法,「至于为什么,我不清楚,我只是领工资办事罢了。」
邱白枫的老闆是沈承安,鹿燃野想不明白沈承安为何要派邱白枫时不时来监视他。
鹿燃野琢磨着琢磨着,突然想起自己除夕往沈承安脸上招呼的那一拳。
坏了,沈承安不会是因为这个,才——鹿燃野的视线落到驾驶位的邱白枫身上,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儿。
沈承安完全没必要这样报復他呀!
鹿燃野便试探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人打了你老闆一拳,你老闆会怎么做?」
「让老闆受伤是我的失误,」邱白枫轻轻一笑,说,「老闆怎么做我不晓得,但我总要尽力弥补我的过错的呀。」
「鹿先生,您想听详细过程吗?」
鹿燃野咬紧下唇,说:「想听。」
邱白枫带鹿燃野买了套新衣服,等鹿燃野穿戴好后,就载着他离开。
鹿燃野抓着副驾的椅背,好奇地说:「邱先生,你再和我讲讲,你是怎么把那个人的手指给——」
邱白枫一脸无辜地说:「不要这样讲,我从不做违法的事情的,是他的手指往我手里撞。」
鹿燃野说:「那你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
鹿燃野看了看窗外,终于回过味来,说:「你要带我去哪儿?这个不是我回家的方向。」
邱白枫没按照承诺送他回家,鹿燃野根本不认识窗外的建筑在哪儿。
邱白枫面不改色地看着前方的道路,说:「都说了要兜兜风的,兜完风我就送您回去。」
鹿燃野对邱白枫的信任荡然无存,说:「你骗我。」
一旦信任崩塌,邱白枫说的每一句话就都成了谎言,尤其是与鹿向明相关——那是鹿燃野的死穴,他吓得直发抖,说:「你骗我,你要把我带到我爸爸那去。」
邱白枫只说:「我不会带您去见鹿向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