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页

小说:野火烧 作者:风起鹿鸣

他哪里是梁烧的对手,梁烧一隻手就能把他死死钉在床上,鹿燃野连破碎的音节都挤不出来,他的挣扎也并没有引起梁烧的注意。

最终梁烧还是鬆开了钳制鹿燃野颈子的手,他本就是醉酒,已经到了极限,就重重倒在床上。

他好歹没把鹿燃野掐死,鹿燃野全身发冷发麻,脑袋嗡嗡响,四肢已失去了知觉,只能艰难地翻个身,如入水的鱼似的,瘫在床上大汗淋淋地喘气。

梁烧这张小床很窄,俩人躺不下,鹿燃野半个身子都露在外边。

随着梁烧昏倒,鹿燃野终于能喘上气来,耳边铃铛声也断掉了。

好痛,身上的触感回笼后,大大小小的疼痛就都被唤醒了,即使以前挨鹿向明打,鹿燃野也很少会有这么痛的时候。

鹿燃野痛得想哭,他是个爱哭的人,可他不肯哭,就这样哭了的话,他所以为的快乐就要被这泪水玷污了。

他不能哭。

鹿燃野慢吞吞地翻了个身,梁烧已经不管不顾地睡着了,他看着梁烧的睡脸,恍恍惚惚地想:他终于完成自己一直渴求的心愿了。

这时候得快乐,鹿燃野试着咧开嘴,想让自己笑得心满意足一些,脸上的汗滑到他嘴里,咸滋滋的。

梁烧做了许久的梦。

他梦见他回到了少年时期。

梁烧的家庭还算富裕,家长的工作也很体面,他蓄长发,玩摩托,但不会在学校里惹事儿,能考上本市最好的医学院的学生成绩不会差,他的成绩很好,好到不论他如何张扬,老师都会睁一隻眼闭一隻眼。

梁烧就骑着他的摩托,去送盛霜序回家。

那时的盛霜序好看,温柔,安静,孤僻,眼睛里总带着那时候的梁烧看不懂的哀伤。

人更愿意把有好感的对象美化为自己心目中的模样,梁烧亦是如此,他为盛霜序的神秘着迷,他的盲目使他忽略了盛霜序的缺陷。

梁烧的高中时代其实与盛霜序关係不算亲密,盛霜序的成绩更好,外人看来他们更像是竞争对手——那时候的梁烧远没现在这样沉闷,只是他小时候的舆论环境远要比现在更严苛些,梁烧再前卫张扬、再暗恋盛霜序,他也从不敢轻易表露出来。

但梦都是没有逻辑的,现实中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少年梁烧,却能在梦里载盛霜序回家。

梦毕竟还是梦,梁烧到了盛霜序家门口后,后车座的盛霜序就突然消失不见,他仓皇地推开房门,只看见了一隻半人高的鸟笼。

少年时期的鹿燃野被关在鸟笼里,四肢都被铁链束缚,他只能跪在地上,他不说话,把一张纸条递到了笼外。

不要拿,梁烧心里想,他不能拿。

他的身体不听使唤,即便明知道后果,他的道德感也不能让他坐视不理。

梁烧展开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救救我。」

梁烧的梦戛然而止,他张开眼睛,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的人生已不能回溯。

梁烧的闹钟准时响起,他正下意识想要去拿手机,手指却碰到了鹿燃野的脸。

梁烧身体一僵,立即抽回了手。

鹿燃野睡得很熟,他身体缩成一团,只占了床的一小角,红痕从白皙的颈子蔓延至小巧而清瘦的肩胛骨,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梁烧的理智终于回笼,他还算镇定,立即下床穿戴衣服。

他得正常上班,梁烧想,他必须要压榨自己的每一寸空閒时间,成为只会工作的工具,工具是没有时间考虑个人情绪的。

他和鹿燃野之间没有任何感情,且是鹿燃野自己愿意招惹的他,他即使就把鹿燃野丢在这儿,都不应该有任何心理负担。

但梁烧没能直接离开卧室,他最终还是犹豫了,他做不到置之不理。

他坐回床边,手隔着被子,不算温柔地推了推鹿燃野的肩膀。

鹿燃野立即就张开了眼睛,他的脑子还没清醒,便裹紧了被子,迷迷糊糊地问他:「梁医生……你怎么在我的卧室里?」

「你先去洗个澡,」事情都到了这一地步,梁烧不会逃避推脱,但也不想和鹿燃野说太多废话,「一会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第34章

鹿燃野揉着眼睛从床上艰难地爬起,他的动作很难不牵扯到伤口,疼痛使他立即清醒了许多。

鹿燃野就大大方方地掀开了被子下了床,赤身裸体的站在地上,将自己直接展现给梁烧。

红色的掐痕环绕在鹿燃野脖颈,看起来分外可怖。

鹿燃野本人倒不太在乎自己的外观,他只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脖子,就皱着脸收回了手。

梁烧面不改色地拿出自己的药箱,把药膏丢给鹿燃野,说:「用这个涂皮肤没有破损的地方。」

「你背过身去,我给你自己碰不到的地方上药。」

鹿燃野身体实在是不舒服,他只想快点应付完梁烧,便听话地转过身。

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就像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梁烧抹药的力度很轻,他对待鹿燃野难得温柔了些,儘管如此,鹿燃野也说不上有多好受,梁烧的手指就像在他后背上攀爬的蚂蚁,惹得他又刺又痒。

梁烧只要触碰到他,鹿燃野就忍不住想要发抖。

梁烧上药上得很仔细,鹿燃野站得腰都快僵了,梁烧才抹完药。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