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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野火烧 作者:风起鹿鸣

眼下的场景已是一团乱,连情绪起伏异于常人的鹿燃野也失去了理智,急匆匆地捉着昏睡的邱白枫不放。

梁烧嘆了口气,到底没忍心抛下他直接离开。

「他是醒不过来了,」梁烧对着鹿燃野说,「我还得上班,你先回家吧。」

鹿燃野才不听梁烧的话,梁烧只好抓住他的肩膀,蛮力硬将他与邱白枫拽开。

季春酲趁机去抓邱白枫,拖着他往外走。

邱白枫背后是玛利亚和沈承安,季春酲也不敢对邱白枫做什么,再加之季春酲实在不招人待见,梁烧就懒得理会他,鹿燃野却不干了,说:「邱先生还没回我的问题。」

季春酲被他烦得不行,不耐烦地说:「你爸爸托沈承安找你,再多了我不知道。」

鹿燃野一愣,说:「那他们要把我带回去吗?」

季春酲说:「这我哪知道。」

鹿燃野没再缠着邱白枫,季春酲就拖着邱白枫离开了酒吧,鹿燃野缓缓坐回到沙发上,抱着腿开始发呆。

梁烧摸了摸手錶的錶盘。

鹿燃野忽地想起了什么似的,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银行卡,拍在了桌上。

「你不许走,」鹿燃野面无表情地说,「我要包到你下班。」

钱可以满足一切愿望,譬如让梁烧在工作时间陪鹿燃野说话,却唯独不能让鹿燃野开心起来。

梁烧和鹿燃野在家里时从不会单独相处这么久,是鹿燃野的钞能力,让他们在酒吧比在家还更像室友。

鹿燃野包梁烧是有原因的,他的问题忍不到梁烧下班,现在就想知道。

鹿燃野说:「你和他们既然都认识,那你知道我爸爸的事儿吗?」

「我是玛利亚夫人的私人医生,难免会与他们打照面,」梁烧说,「我只管治病,我们只有工作上的往来。」

「你们说的事情我都不知道。」

玛利亚沈承安母子身体很好,故而梁烧出入僱主家频率不高,更不知道他们家里的事情。

见梁烧不知道鹿向明的事儿,鹿燃野莫名鬆了口气。

他希望梁烧知道,又希望梁烧不知道。

鹿燃野逐渐冷静下来后,关注点一如既往地开始跑偏,说:「你怎么这么多工作,时间挤得过来吗?」

「可以。」梁烧回答得言简意赅,显然是不想和鹿燃野解释太多。

好在鹿燃野脑子里都是鹿向明的事情,梁烧不解释,他也不想多问。

「我爸爸不是什么好人,」鹿燃野抱紧了腿,说,「他害了很多人。」

「如果我和他回去,我也会死掉的。」

第26章

鹿向明是个只顾及自身的人,鹿燃野心里很清楚,无论他的母亲,还是他自己,鹿向明都不在乎。鹿燃野的离家出走对鹿向明来说本应算是少了个负担,只要没叫别人发现,没让鹿向明觉得「丢人」,鹿燃野就不用怕他来生事。

鹿向明会主动来找他,才是最可怕的事儿。不论如何,鹿向明都一定是有所图谋。

鹿家家中突变,鹿燃野的母亲也因此与他离婚,鹿向明在外面受气,就要把火气都撒在鹿燃野头上,一旦鹿燃野被鹿向明捉回家……鹿燃野不敢想鹿向明会对他做什么。

他已经见过了这个世界的模样,他不想再像只狗似的被关回地下室里了。

鹿燃野想着想着,眼眶红了一圈,哽咽地说:「梁医生,我不想回家。」

「他怎么就找到我了呢?」

梁烧听他哭,转头就对上了鹿燃野那双鹿一般、水盈盈的眼睛,鹿燃野的脸生得小巧而精緻,泪水才刚从眼角挤出来,就极快地落到下巴尖了。

鹿燃野看到梁烧的眼睛,泪珠子就跟珠子似的扑棱扑棱地往下落。

梁烧沉浸在鹿燃野的眼睛里,他甚至无心去听鹿燃野的哭诉——盛霜序少年时从不会这样哭,鹿燃野哭得就像他梦中的少年盛霜序一般漂亮。

叫他难得心中动容。

他对鹿燃野是有怜悯的,但积压在心底的爱意要更胜一筹。

鹿燃野不知道梁烧在想什么,只是哭哭啼啼地说:「我不想再被关在地下室了。」

梁烧眼中的盛霜序烟消云散,瞬间汇聚成鹿燃野的模样,听到这句话后他就立即恢復了清醒。

如同美梦幻灭,梁烧胃中绞痛,他的怜悯成了催吐剂,令他觉得无比噁心。

梁烧并没有安慰不安的鹿燃野,却问的是:「你被你爸爸关在地下室里?」

鹿燃野和梁烧住了这么久,却几乎没有和他谈论过鹿向明,鹿燃野没想过要讲,也一直没有机会。

鹿燃野闷闷地「嗯」了一声,说:「我青春期起就被关在地下室,我爸爸他——他觉得我这副模样很丢鹿家的脸面。」

「我父母离婚时我已经成年,我妈妈不愿意带我走,就给了我一笔钱,我拿着这笔钱才有机会离开那个家。」

鹿燃野成年后,他的父母不需要处理抚养权这个问题,只是他常年被关在地下室里,对外界的情况一概不知,外界环境陌生加之他经济不能独立,他就只能跟在鹿向明身边。

直到他妈妈最后一次探望他时,偷偷塞给了他一张银行卡。这是他妈妈多年来对他的愧疚的补偿,也是母子最后的诀别。

鹿燃野说了许多,梁烧却似乎都没听进去,他绷紧了脸,不肯再看鹿燃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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