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声音咋了,睡了?」孟云狠狠地疑惑起来,「不应该啊,还不到十点。」
时景舒这才注意到时间,低声道:「稍等。」
他走进病房,又给熟睡中的兰天测了一次体温。
38度4,勉强算是脱离了高烧的范畴。
时景舒鬆了口气,给兰天掖好被子,又重新回到了走廊。
孟云在电话那头等得无聊,开始吃起了夜宵,时景舒听着手机里传来差不多的嗦面声,有些无语。
两人简单梳理了一下目前的情况,随后,孟云道:「秦星阑的助理已经问过了,那孩子刚入职一年,什么都不知道,瞅着瓜兮兮地,人还没放,暂时扣下了。秦星阑和这事儿绝对脱不了关係,怎么说,接下来...查查秦星澜和泽西生物?」
时景舒思索一阵,有了决定,「查,但是...要换种方式。」
「什么意思?」
「联繫黄龙区,让他们对外公布,死的人就是前两天被绑架的秦星阑,至于绑架的原因,目前尚未知晓。秦星阑的身份不一般,又是刑事案件的『受害人』,警方这边理应要求泽西生物配合调查。」
孟云琢磨了一会儿,道:「你是说...将计就计?」
「是,如果不是火灾时,兰天恰好帮助过秦星阑,我们根本无法分辨那具尸体的真实性,既然如此,那索性便按照他们的计划来。」再不济,也能让他们短暂地放鬆警惕。
孟云没说话,开始思考起了这样做的可能性。
时景舒谨慎道:「目前,我们还不太清楚秦星阑筹划这起绑架案的用意,也不太清楚在整个人口买卖案件中,他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但是,能将两个重要据点随意地搬上戏台,他的身份一定不会简单。」
时景舒想起了那张秦星阑幼时在救助站拍摄的照片,男孩整齐地穿着套装,娇贵地像个小少爷。
他有一种预感,只要能抓到秦星阑,或许就能够在人口买卖案中,迈出极为重要的一步。
「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既然有了这次机会,就一定要抓住。」既然知道了要对付的人是谁,接下来,就是见招拆招,主动出击的时候了。
孟云沉默了半晌,认同道:「也好,我明天就去和朱队商量。」
两人又讨论了一阵,时景舒忽然道:「对了,刘呢?」
「小刘去了市第一研究所。」
时景舒:「?」
孟云顿了一下,沉重道:「那个从地下实验室救出来的人鱼,可能活不久了。」
药厂的人在走之前向盛放人鱼的容器里注入了不明药物,自从人鱼被救上来后,便逐渐变得虚弱,直到今天下午,甚至连游动都变得吃力起来。
孟云知道,如果再不抓紧时间,恐怕实验室唯一的活体就会不復存在。
「所以,我让小刘拿了些照片,去找人鱼辨认。」那些照片,包含了泽西生物高层的领导以及他们的一些研发员,孟云道:「对了,你是不是还让朱队查了一些有医学背景,但被禁止从事医学事业的人,这些人的照片我也一併拿过去了。」
「可我记得,那个人鱼应该不会说话,而且,智力上也有问题。」时景舒蹙眉,提到『人鱼』两个字,他依旧感觉十分怪异。
「智力不足,但情绪却是与生俱来的。」孟云低嘆一声,道:「小刘给我发了个视频,一会儿我发你。」
「好。」时景舒看了看时间,两人商定了一下明天返程的事情,挂断了电话。
回到病房后,兰天意外地醒了。
「你去哪儿了?」兰天声音含糊,把被子掀开了一部分,伸出了两隻胳膊。
时景舒确认了一下禁闭的窗户,坐到床边,替兰天把汗湿的头髮拨至脑后,答道:「就在门外,打了两个电话,吵醒你了?」
「没,出了好多汗,不舒服。」兰天嫌弃地皱了皱鼻子,道:「想洗澡。」
「做梦。」时景舒斜了他一眼。
兰天烧得脑袋空空,但还是从时景舒的神情中看出了些许不自然,疑惑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时景舒看着病床上一身伤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他提有关霍飞的事,想了想,最终淡淡笑了一下,说起了另一件事,「孟云说,从实验室救出来的那隻人鱼出了些事情...」
...
时景舒一边说,一边给兰天按揉着左手肿胀的手指,最后,他问道:「在地下的时候,你有见过那隻人鱼吗?」
兰天摇了摇头,「如果不是你们,我都还不知道有这样的人。」
「孟云的视频发过来了,要一起看看吗?」
「好啊。」兰天睡了好几个小时,此时精神还不错,时景舒把病床调整好位置,坐到床边,拿起手机,点开了那段十几分钟的视频。
视频里,那隻人鱼被安置在一个巨大的灌满了水的玻璃缸里,小刘拿着一张张列印好的照片,想尽一切办法吸引着人鱼的注意。
隔着厚厚的玻璃和扭曲不定的水流,人鱼只对两张照片露出了恐惧的反应,不安地用「尾巴」拍打着玻璃缸的底部。
小刘将那两张照片展示在了摄像头前,一张是秦星阑,一张是个戴着眼镜的男人。
「见过这个人吗?」时景舒暂停了画面,看向兰天。
兰天依旧摇了摇头,道:「没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