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几句话后,时景舒咳了一下,朝他问起了几个关于陈德年尸检方面的问题。
兰天两隻手捧着奶茶,一边喝,一边详细地给时景舒做着解答。
......
「...人造色素的使用太常见了,在检查胃容物时基本不会单独拿出来看,如果那个老闆只是用色素来伪造杀鼠剂,那使用的大概率也不是食用级别的色素,这一点,我明天再去核实一下,应该是不难发现。」
时景舒点了点头,聊完了「正事」,他放鬆地靠在沙发上,眼睛一瞥,「不经意」地就发现了地上突兀的几个纸箱。
他看向兰天,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嗯...」兰天不可避免地有些尴尬,当着伴侣的面无家可归这种事,多少还是有些超出了他的麵皮承受力。
但他想想自己的打算,最终还是一五一十地跟时景舒说了。
「...所以我想,能不能先借用一下你的宿舍?」兰天脸皮发烫,小声道:「等我找好了房子,再搬出去。」
虽说是在征求时景舒的意见,但兰天心里其实早就有底,他知道,只要是自己开口,对方大概率是不会拒绝。
从学校起就是这样,时景舒对他永远都是支持与妥协。
兰天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以致于在听到时景舒的回答后,第一时间怔在了原地。
时景舒说:「不。」
兰天的大脑空白一片,「那、那我可以去住酒店,没事的,嗯...其实酒店也挺好。」
兰天习惯性地抿起了唇,话语中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时景舒往他头上揉了一把,笑道:「乱说什么呢,宿舍隔音一般,住着不方便,不然的话...」
时景舒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才做出了决定,「来我家住吧。」
「啊?」兰天睁大了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时景舒拿出之前准备好的说辞,道:「刚好我那儿还有两个空房间,可以随便你选,不收你房租,但...以后的早餐就交给你了,怎么样?」
时景舒说完,静静等着兰天的决定。
他在进门前就已经想好了,他并不准备告诉兰天「那些人」的事,至少现在,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他们在明,敌人在暗,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现在兰天什么都没发现,那些人也只是默默地在暗中揣摩,但若是他们知道兰天已经发现了他们,保不齐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时景舒想到五年前那满屋子鲜红的血,不自觉握紧了拳。
他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刚从警校毕业的学生了,为了兰天,也为了他自己,他迟早会和那群人做个了断。
但在此之前,他的首要任务就是确保兰天的安全,只有兰天和自己待在一起,他才可以勉强放下心来。
兰天一言不发,在心里思索着时景舒的提议。
如果他搬去时景舒的家,那就意味着两人几乎是工作和生活都绑在了一起。
根据他之前看的书,情侣之间,如果前期过早地失去距离感,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
兰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悄悄红了耳朵,半晌后,他看向时景舒,轻声说了个「好」。
时景舒笑着看向他,商量道:「明天就搬的话,不如今晚吧,我的车就停在路边,我帮你把东西收拾一下,咱们今晚就搬?」
兰天点了点头,刚好他明天有一场科室分配的重要解剖任务,今晚累一些,明天也就不用操心了,「你在这儿坐会儿就好,东西不多,我自己收拾就行。」
说干就干,兰天挽起家居服的袖子,捞过一个纸箱就进了书房。
时景舒跟在后面,帮兰天把那些沉得要死的书和资料一点一点地装到加固过的箱子里。
解决了书房,其他的行李就真如兰天所说,一点也不多。
兰天在卧室中收拾着衣物,时景舒把客厅那座「零食山」搬空后,虚虚地敲了敲卧室的门,没得到房主人的首肯,就自觉进了卧室。
兰天的床上堆放着一些迭好的衣物,一隻被主人珍视的皮卡丘玩偶被小心地放到了床头柜上。
玩偶不是什么正版,仔细看的话,连两隻眼睛都缝的不太对称。
时景舒看着那隻丑兮兮的皮卡丘玩偶,总觉得有些眼熟。
「这是...」时景舒讶异道:「你还留着?」
这隻玩偶,应该是他大二暑假,在商场玩儿一个射击游戏时赢的。
那时候兰天也在,时景舒总觉得自己赢这种游戏颇有作弊的嫌疑,在老闆问他想要什么奖品时,心虚地把选择推给了兰天。
其实,这并不算得上是一个正式的礼物,但兰天却留了这么久,甚至还保存地格外地好。
兰天看了眼时景舒手里的皮卡丘,小声道:「挺喜欢的,所以就留着了。」
「是么...」时景舒笑弯了眼睛,丑兮兮的玩偶一下变得顺眼了许多,他又捏又揉,还顺手揪了揪皮卡丘的耳朵。
「你小心点,他的尾巴...」
兰天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下一刻,时景舒就感觉自己硬生生拔掉了什么。
他低下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物件,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啊」。
兰天:「!」
他抢过时景舒手中的皮卡丘,心疼道:「他的尾巴不结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