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乐呆滞片刻,伤神地点了点头。
时景舒招了招手,叫来唐莹莹做记录。
「严小姐,你昨晚见过严昊吗?知不知道他都去了哪里?」
西郊名副其实,距离市中心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和市里的繁华热闹丝毫不同,更像是个发展滞塞的县城,不少在东城市打工的青年为了节省房费会选择住在这里。
随着东城市近两年的发展,郊区的房价水涨船高,但西郊一直不愠不火,像个被遗忘的地方。
严乐摇摇头,思索道:「我也不太清楚昊昊昨晚都去了哪儿,不过可以问问小周,他是昊昊的助理,我弟弟的行程他最了解了。」
「不用问了,这个我知道。」
一旁的郑媛虚弱的打断了他们,喃喃道,「昊昊昨晚要参加一个宴会,就在天水酒店。」
时景舒:「含水路的天水酒店?」
「是,昨晚是孙来,也就是我们一个合作伙伴,他女儿的成人礼,很多熟识的商客都会参加。」
郑媛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激动,「对!昊昊应该是在参加宴会,怎么会跑来这么个鬼地方!绑架,一定是有人强迫他,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严乐轻声打断了郑媛的自言自语,不住安慰。
「警官,虽然我不知道我弟弟为什么会跑来这儿,但是西郊我是有印象的。」
严乐努力回想着关于西郊的一切,道:「昊昊说近两年政府会有支持郊区发展的政策,去年在西郊竞标了块地,开发温泉度假区,开工有快一年了吧,但具体进行到哪一步我就不太清楚了。」
「除了这个度假区,他还有什么别的项目或者认识的人和西郊有联繫的?」时景舒直觉,西郊这个地点,或许是除去死法之外,案件的关键所在。
严乐苦笑:「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个度假区,生意上的事,自从昊昊能独立接手了以后,我们也很少干预了,他似乎不太想让我们插手太多。」
「说的也是......他呀,已经长成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了。」
说到最后,严乐痛苦地侧过了身。
弟弟昔日温暖的笑容浮现在眼前,从一声声稚嫩的「姐姐」到朗声干脆的「姐」,她守护了二十几年的弟弟,昨夜在冰冷的马路上躺了一夜,而她这个做姐姐的,却丝毫不知。
严乐再也说不下去了,她朝时景舒摆了摆手,母女二人抱在了一起。
几十米外,兰天摘下口罩,在简单的消毒后,拿过一旁的现场初步检验单进行填写。
昨天21点至24点...雷击致死...胸口斑纹,皮肤灼伤,衣物焦糊,鞋底裂口...建议剖验...
备註需要注意...
意字写到一半,手里的检验单被人粗暴地夺走,兰天一时不察,笔尖在纸页上留下一道长痕。
兰天不悦地看向来人,生硬道:「还给我。」
那人一目十行地看完检验单,愤怒地把单子扔到兰天身上,音调拔高:「雷击致死?哈?你是想说我外甥死于一场意外么?」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兰天,语气不善:「市局是没人了么,找这么个人来糊弄我们。」
兰天没应对过这样的场景,抿着嘴不发一言,男人看兰天不说话,越发轻蔑,嗤笑一声,就要去动尸体袋。
「不能碰。」兰天一把拦住他,「无关人员不可以触碰尸体。」
男人火大,狠狠打开兰天的手,不耐烦道:「滚开!」
「你干什么!」时景舒三两步冲了过来,把兰天护在身侧,大声喝道。
「舅舅。」与此同时,严乐扶着郑媛,快步走了过来。
时景舒拉着兰天的手仔细查看,周围的警员拦在男人的身前,不让他碰到尸体。
男人接连受阻,心头火气更甚,在看到落泪的姐姐和外甥女后,狠狠瞪了警员一眼,转身劝慰二人。
「有没有扭到,活动一下我看看。」兰天的手腕处大片泛红,时景舒轻轻揉了揉,确认没大碍后,暗自鬆了口气,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应该是死者的家属,没什么事,你别担心。」兰天不想给时景舒添麻烦,在他看来也的确不是什么大事,他捏了捏时景舒的手指,摇了摇头。
时景舒从地上捡起初检单,底部长长的一道墨迹让这张单子宣告报废。
兰天手腕上的红肿十分刺眼,时景舒气恼他不把自己安全当回事,更愧于自己的疏忽。
「我要见你们负责人,让你们负责人过来。」郑齐揽过郑媛的肩膀,朝几人大声嚷嚷。
「我就是这里的负责人,有什么话你可以跟我说。」时景舒深深地看了郑齐一眼。
他护在兰天身侧,气势上只强不弱,冷声道:」但在这之前,郑先生,我需要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对我们的法医动手?」
「你就是负责人?我说呢,法医是个小娃娃,负责人也是个黄毛小子,市局就是这么糊弄群众的?」郑齐语气轻慢。
「我们每年交着上亿的税款,可不是让你们在这儿唱大戏的。」
严华近些年出资给东城各地搞了不少惠民工程,哪一个来谈工程的见到他不是客客气气的。
「我外甥不明不白地死了,你们说他死于意外?还是被雷劈死的。」郑齐摇摇头,鄙夷道,「你听听,这像话么!我活了大半辈子了,就没见过有谁是被雷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