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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三点多了,合着你们真都不睡觉哇?」

陈木栖把另一隻耳朵上戴着的耳机取下来,挂在脖子上,「噢,我写论文来着。」

社长跟这位副社长是老交情了,彼此知根知底,拆台也拆得利索,

「你是跟那谁打电话呢吧?」

陈木栖被戳穿了也不臊,横了社长一眼,笑了。

「知道还问?」

过了会儿,成飞的鼻血堪堪止住了,他鼻孔里塞纸团,蔫头耷脑坐在电视柜旁的椅子上,正依照陈木栖的意见,手捏鼻樑。

游卓然说要带成飞去医院,可成飞勉强笑笑,瓮声瓮气说不碍事,于是游卓然愈发愧疚得火烧身似的,满屋子乱转悠。

江言嫌他像无头苍蝇,碍眼碍事,把游卓然撵去楼下便利店买冰袋,用以冰敷止血。

游卓然也不知道腿怎么长的,快去快回,没五分钟就回来了。带了三个冰袋,路过江言,还给他偷塞了个便利店的芋泥冰皮蛋糕。

二十分钟后,陈木栖回房。

由于是跨年前夕,周边酒店全客满了,匀不出空房来,社长和成飞便还是留在这屋,挤一张床,于是游卓然和江言也就不得不同床共枕了。

关了灯,黑暗中只余此起彼伏的呼吸。

半个钟头前刚共同聆听过场活春宫,这时再一起睡,难免尴尬。他俩就儘量挨着床沿睡,减少肢体接触。

二人小时候没少睡一张铺子,本来想着现在长大了,好歹懂些非礼勿碰,然而等睡熟了后,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就全抛给周公了。他们回归童年,仍然绊手绊脚地纠缠着,在彼此的怀里睡得香甜酣然。

翌日六点,江言被顶醒了。

他先是梦到有大狗逮着他的脸颊舔,红舌头刺麻麻的,舔得半边脸都湿漉漉。他笑着推拒,那狗就呜呜咽咽的,埋他颈窝里委屈,怎么听怎么像游卓然。而后,大狗没了,他给人捉进了炼丹炉里,说要练个七七四十九天才能除皱抗老,做美白精华……

至此,这梦就太荒谬了。

江言睁眼,发现自己被游卓然从后搂在怀里,严严实实的,捂得他出了满身热汗。

并且,有个铁棒槌似的烫玩意儿硌在他腰上,他烦死了,迷瞪间伸手去搡游卓然的胸膛,含糊说,

「别抱了……妈的热死了……你皮带硌我屁股了,滚。」

游卓然比他更困,梦都没醒,被推得翻了个身背对他,嘟哝,

「我他妈穿的大裤衩子……哪来的皮带……」

江言换了个姿势,舒舒服服地正要接着睡,游卓然的话在他脑里又过了遍,他这才后知后觉,慢慢的,慢慢的瞪大了眼睛。

江言再没睡着,硬生生睁眼到天光大亮。

剩下几人睡到十一点半,也就陆陆续续醒来了。游卓然见江言俊脸苍白,挂俩黑眼圈,成熊猫了,还笑话人家,「小江,娇气啊。」

江言剁了他的心都有了,狠狠剜一眼,可到底咽着舌根,什么都说不出口。

在楼下麦门解决了早午饭,他们三点跟社团其他人在山脚下会合了。

后遣部队带了帐篷和烧烤架,预备着上山住一宿,看日出。行李多,男生分着拿,江言拎了个便携帐篷,负重上山,游卓然扛着整个烧烤架还蹿得像猴儿,在队头领路,时不时绕回来,嬉皮笑脸问江言,累不累啊,哥哥帮你拿?

江言爬山爬得气喘,没劲揍他,又还念着早上的事,恼羞成怒,要游卓然滚蛋。

游卓然乖巧滚蛋,滚了没多久又凑过来,如此反覆,直到两个多小时后,他们攀至山顶。

他们挑了条坡度适中,着重风景的路线,唯一的缺憾是路途长,更费时。游卓然在队伍最前,也是最先到山顶,眼见豁然开朗。

他颇惊喜地回头,跟后面人喊说到了,又衝着江言遥遥挥手,哎,江言,可以歇着啦!腿没累断吧?

江言本是在和陈木栖聊天,后者听了游卓然的吆喝,竟是笑得瞭然,瞥向江言,「又叫你呢。」

江言不知怎的,本来坦坦荡荡,可被陈木栖这样老神在在地说一句,却像被一眼窥破了什么,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再忸怩也全闷在心里,面上无恙,扬嗓回道,「知道啦,悟空。」

这山不高,两百来米,山顶景色可是不错。

这时约摸傍晚六点,已经过了晚霞似火的时刻,正是暮色四合,远处市中心渐次着灯,蓝墨水的夜色涨潮,终于漫上了岸。

山顶设了个五百多平的平台,专为赏景拍照,偶尔有人夜宿露营,也可作扎营地。

跨年夜前夕,和他们有相同想法的人显然不少,平台上已经聚了些人。

到地方后,陈木栖安排了几人扎帐篷,几人安烧烤架,几人串肉串,她口条利落,言简意赅就把众人遣去各自忙活了。

江言拿着说明书,凑在平台唯一的路灯底下研究,琢磨着装烧烤架。

社长蹲在旁边串串,边当买买提边犯愁,「肉好像有点买少了,不够吃怎么办啊?江言,你看他们是不是还另带零食了?」

话音刚落,陈木栖抱着包快一米长的巨型薯片,从他们面前从容走过。

江言:「……」

社长:「……」

不多时,江言安好了烤架,也蹲下来陪社长串串,偏头就能瞧见城市夜景,仿佛浓黑绸缎上呈出的钻石。他之前偷閒躲懒,向来不愿登山,如今当真走进山林,远离城市,他却也品出些清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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