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页

他发恶寒似的周身一抖,过了三四年依然心有余悸。

江言出声作证,

「他那天嚎得连他家的狗都不堪其扰,跑来我家挠门。」

游卓然肉厚皮实,异常抗打,然而每次在家挨揍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嚎得街坊邻居都出来劝。他父母不比这儿子,脸皮到底是薄,周围人一劝,也就气咻咻地收手了。

游卓然想起这茬儿还是气,一搡江言,骂他,

「这小子当时还装作路过我家门口,把刚得的什么三好学生奖状给掉地上了。你他妈的真的是……」

陈木栖打断:「所以,你的重点是?」

游卓然回过味来,合着遗漏了要点。

「噢,重点是,人比鬼恐怖多了。鬼至少不会拎着鸡毛掸子满客厅揍我。」

江言:「按理说,人也不会挨了揍就慌不择路,从卧室直接跳到我家阳台,还不许我给阿姨开门。」

游卓然:「我靠,那你不还是把我扭送出去了?」

江言:「这叫绳之以法。」

游卓然:「公报私仇。」

吵了几句嘴,恐怖氛围倒少了许多。

成飞琢磨了会儿,最末决定不劳旁人,自己单独上去看看。

社长难以置信了,「还要上去?那多吓人啊?万一真有点什么呢?成飞,算了吧,有些事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成飞虽说见多识广,但这架势倒的确是头一回见,心里也直犯嘀咕。可扫了眼默默无闻的镜头,他想自己头一遭遇到这种情况,镜头前的观众想必也是头一次看。

他咬咬牙,为了播放量豁出去了。

然而起身时,江言也扶膝站了出来,说,

「我跟你一起吧。」

成飞挺惊讶,「老江,你不害怕?」

江言笑笑,下巴往社长那儿抬一抬,

「社长他老牌唯心主义了,神神叨叨的,你听他瞎扯。再说了,让你一人上去,要真出点什么事呢?一般都得留个人通风报信吧?」

成飞自然懂他的用意,回以激赏的笑。

陈木栖陪着站了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土,「我也去。」

游卓然看向社长,虚嘴掠舌,胆大的吓唬胆小的。

「那我肯定也去。怎么办,社长,留你在楼下看门?一个人不害怕吧?」

江言也是个天生坏种,跟游卓然一唱一和。

「恐怖片里好像都是落单的最先死呢?」

陈木栖不知有心无心,路过社长,也凉飕飕撂一句,

「我们四个要是没出来,你记着出去报警——前提是你一个人出得去。」

成飞拎起背包,重新架起设备,哭笑不得,

「哎,别吓他了。社长,你在楼下待着就行,我们不出十分钟就能回来。」

言罢,四人从早已朽坏了锁链的破铁门进去了。楼里自是黢黑,入门正对水房,左侧便是水泥楼梯,手电筒白光照长了走廊,又扭到了楼梯上,脚步纷纷,与灯光一併远去了。

社长环顾一圈,就见荒草丛生,空楼遭风一灌,发出鬼哭似的动静。他兀自心惊胆战,忙不迭大喊等等我,终究是追了上去。

由于楼里的物件都没搬净,许多宿舍还摆着上下铺和桌椅,甚至还有拆了封,已经烂成一小团的零食,没带走的厚棉被,被老鼠咬得坑坑洼洼的拖鞋。鸡零狗碎积年堆着发了霉,空气中就一股子闷味,弄得人喉咙作痒,直想咳嗽。

重头戏在六楼,几人就也不多废话,直奔六楼。

可到了六楼楼梯口,领路的成飞站住了,异常疑惑地「咦」了声。

楼梯正中摆了只骯脏破烂的小狗玩偶,胳膊断了半隻,漏了棉絮,于是小狗就没法端坐,只好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地上。

江言:「这是……」

游卓然接话:「毛绒绒版安娜贝尔?」

社长真是怕了,喃喃念叨着大凶之兆,陈木栖弯身扶正了玩偶,成飞则是眉头紧皱,被手电光一闪,不白的脸也惨白了。

够邪门的,先是红裙子,再是破玩偶,谁閒得没事干来弄这些?

再言,不知道是不是紧张出了错觉,成飞幻听到滴答水声,隔十几秒来一次,仿佛是水龙头没拧紧,在碗盘里晕出寂静迴响。

他咽了口唾沫,手中的go Pro还在稳当运作,腿却有点麻了,不知该不该继续往前走。

见他踟蹰,江言竟是身先士卒,先迈步上楼了。他没肯单独走,还遛狗似的拽了游卓然。

游卓然一手被拉扯着,另一手拿出手机,放了首《好运来》,又嫌不够壮志凌云,改成了《好汉歌》。

光放不成,他还扯嗓子唱,「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参北斗!」

吼得野调无腔,听在江言耳里,全是汪汪狗叫。不过由于周围太渗人,狗叫兴许还能驱邪,再不济也壮胆,江言就听之任之,没管他。

剩下三人亦步亦趋跟上。

六楼格局同底下大差不差,唯一区别就是多了个天台,当初这儿还住人时,用来晾被晒衣服。

成飞殿后,前头几人都往左拐去走廊了,他瞥到这个天台,举着摄像机进去瞄了眼。一看就愣了,这天台全然不是荒废了的样子,溜边晒着大白菜白萝卜,泡沫箱子里填土种了小葱,新牵的细绳上晾着几条破了的旧手巾,而角落水龙头底下等着个摔碎了边的塑料脸盆,正一点一滴地在接水管里的漏水。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