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木笑笑,抬头扬了扬,他的头上有把遮阳伞。
「打篮球的都不怕,我坐这怕什么中暑。要不过来一起看,看他们晒太阳,我们乘凉啊。」
天台上的那把遮阳伞原本在休息区的中间,现在被李子木搬到围栏边,他坐在围栏上,悠悠看着楼下篮球场,白溪是真心佩服李子木的閒心。
「打多久了他们。」白溪撑着围栏,坐上去,这是他第一次抛开形象坐这么高的地方。
昨天晚上,褚叙也坐在这。
李子木有把扇子,拍着胸脯悠悠扇了扇,目光朝楼下丢,「两个小时了吧,就俩人,打得还挺欢。」
白溪压着胸闷,缓缓吐气。
他顺着李子木的视线看向篮球场,看见周子洋和褚叙都穿着短裤短袖,一个抛球,一个拦球。
褚叙抛进三分球,周子洋一拳打在褚叙胸口。
下一秒,俩人又有说有笑地对掌,勾肩搭背,在耳语什么。
白溪眉头立刻深皱。
李子木直起脊背,用扇子给白溪扇扇。
「队长,你好像很不喜欢Aix和别人靠近,一靠近,你的脸就像拉到地上一样,很吓人。」
白溪原本心里就有气,看到这一幕他确实不爽,也不想对李子木掩饰,「不喜欢」,很冷的三个字,比李子木扇出的风冷多了。
侧头,白溪抛出问题给李子木,「看你优哉游哉坐这,好像一点不介意。」
李子木失笑,「不介意啊,我介意什么?看周子洋跟Aix走这么近,介意他俩有问题?会发生点什么?」
白溪眉心更皱,脸色更沉。
「不知道。」白溪否认。
这么摊开来讲,李子木的回答显得白溪很小气。
「瞧瞧,队长又多心了。」李子木收起扇子,坐直身子,用扇子头指了指楼下,「其实是我跟周子洋处了这么多年,我了解他,知道他的所有喜好,知道他跟Aix之间只会产生兄弟情,所以就不会介意。」
白溪:「……」
看,就是显得自己小气。
白溪自然不想接话。
李子木就接着说:「其实讲真,Aix刚进战队时,我有担心过,甚至对Aix有过敌意。」
「噢?」白溪缓缓偏头,「不是不介意吗?」
李子木笑了:「队长下冷刀子很有两手,我是说了我不介意,但我没说我不惧怕一个优秀的情敌种子。」
「——像Aix这种年纪小,各方麵条件都不错,威慑力很大的男人,我自然会对他有所警惕。」
「那是你小气了。」白溪快速接道。
李子木呵笑,「以前没发现,队长报復心这么强,自己小气还非说我头上。」
白溪深呼吸,淡眸别开,「周子洋是直男,他不可能受褚叙影响,你把他当假象情敌,不是小气是什么。」
「那你呢。」李子木打量白溪神情,「知道他们不可能,你生什么气。」
白溪一瞬哑然。
疯了,确实疯了,绕半天把自己给绕进去。
「承认吧队长,喜欢一个人而变得小气,本来就不是什么丢脸事。」
「我说了我没有小气。」
「是吗?那你在不爽什么。」
「我……」
白溪好像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被李子木逼着去接近他极力想否认的点。
李子木太了解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他从白溪的神情,语调,以及最近发生的种种,他们的冰山队长早已经融化。
不过还撑着面上的一层冰渣子,在竭尽所能地伪装。
「好吧,你要是不愿意承认,我就只能当作你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李子木鬆懈下来,逼人承认自己所爱,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刽子手。
经过短暂的沉默,白溪眼底的光渐渐失去了锋芒,变得平静,无波无澜。
他似乎在这一刻,可以做到像李子木一样,悠哉悠哉看褚叙和周子洋打篮球。
「你说得对。」白溪可以偏头直视李子木,「我不愿意承认,是因为我没看清自己的内心,不确定这样下去是对还是错,但我明白一点,就是我不爽,不喜欢,甚至讨厌Aix跟任何人亲近,无论那人是直是弯,我心里就是很不舒服。」
「——我是不是有病啊,李子木。」
李子木哈哈笑两声,打开扇子扇一扇,「有病,还不轻。」
白溪立马鼻息重呼,皱着眉心扭头。
在坦诚且心思细腻的李子木面前,太丢脸。
李子木怎么会看不出自己队长的心理,他用扇子戳了戳白溪。
「队长,别这样,我没有笑你,你对我坦白我在开心,如果队长把我当朋友,很相信我的话,那我愿意做队长的听众,纾解情绪的听众。」
第一次被人戳穿感情心理,白溪羞愧难当。
直到空气安静地流通片刻,他才咬唇「嗯」一声,「其实我跟褚叙,从他三岁就认识了。」
刚一开口,李子木吓得差点从围栏上摔下去。
「三岁??!!」
「嗯。」
「妈呀,青梅竹马?」
「你非要这么定义,我不否认,但在我这里,我跟他一直都是不合。」
那些褚叙从小招惹他,他回怼的事就不提了,哪个小孩子没有点熊心思,太久远,白溪回忆起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