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他们热热闹闹地庆功,夏夜喝得不多,却感觉自己醉了,不停亲吻着小好的脸颊,又眼巴巴地看着鹿安宁。
陈蒙和老高不停起鬨,酸他:「那么想亲就亲一个呗,都是自家人,有啥不能看的?」
鹿安宁红着脸去捂小好的耳朵,夏夜无奈,笑着摇摇头,说:「别闹了。」
只有小好,人早就见怪不怪了,哑哑地「啊、」;随后缩进鹿安宁的怀里,叫他「lu、」。
跌宕之后,生活回归了平静。
【hao.】的成功带来了更多的机遇,也带来了更多的压力。所幸这次他们再出去拉投资,态度不至于那么卑微了。
夏夜从之前合作过的风投那里有拉来几百万的赞助,钱到手还没捂热乎呢,就又投资到购买伺服器上了。
他们依旧很忙,急匆匆地通勤,完成本职任务,下班回家后再为了更复杂也更有趣的事情努力,直到深夜。
幼儿园的覆审进入尾声,所有老师挺着最后一口气,下了班就继续做材料检查。
那几天,鹿安宁做梦都是教育局过来审核,他背着一个受了伤的孩子,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往医院里跑……
好不容易覆审结束,所有人都能鬆一口气时,有个小朋友下楼梯的时候没留神,大头朝下杵。
鹿安宁见状衝上去,抱住小朋友肩膀,有惊无险地跳下四五节台阶,结果落地时正好踩上块石头,崴了脚。
也就十分钟,他的脚踝肿得老高,从中心开始泛紫。
园长让他先回家休息,「家里有人来接吗?」
「没事,」鹿安宁的脚上缠了圈儿绷带,「我出门打个车就行。」
老园长又看看他的脚腕,左右一对比,就显得没伤的那隻脚格外纤细,仿佛一捏就碎了。
「你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吧,这看着太严重了,可不像是一般性的崴脚。」
鹿安宁不以为意地笑笑,「我这人就是容易浮肿的体质,睡前多喝两口水,第二天眼睛都得肿上一圈儿,您别担心。」
「是不是啊……」园长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一起从医务室里出来,鹿安宁单脚跳着往前面蹦。
还好现在不是自由活动的时间。如果走廊上有小朋友,他不小心踩到哪个,那就麻烦了……
蹦到幼儿园门口,夏夜也正好从计程车上下来,急匆匆跑到他身边。
「你怎么来了?」鹿安宁惊奇。
「小好说的。」
夏夜放低上半身,将鹿安宁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手揽着鹿安宁的腰,把他带进停在路边等待的计程车里。
上了车他才解释:「小好给我打电话了,着急忙慌的,我问他是不是出事了,他敲了一下麦克风筒,说是你受伤了。」
「我的伤也不重的。」鹿安宁悻悻地笑。
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脚踝,可能是刚才蹦跳的缘故,伤了的脚受到震盪,肿得更加严重了。
他将伤脚搭在夏夜的脚上,不敢再动,一挪动全身的神经都疼。
夏夜深深看他一眼,隔了一会儿才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表情蛮不高兴。
「你也在上班嘛,」鹿安宁软乎乎地答,「再说也没多严重,去医院拍个片子,买点活血的药酒擦一下就行。」
夏夜嘆了口气,扭头望向窗外。整座城市正悄悄入夏,沿路的桃花早就败了,树枝上长出深绿色的叶子,阳光下油亮亮的。
「别生气,」鹿安宁握上他的手,「生气了长皱纹。」
没绷住,夏夜笑了一下,「你嫌我老啊?」
「那没有,哪能呢?」鹿安宁晃晃两人牵着的手,转移话题,「我们好久没约会了哦。」
夏夜气还没消:「是,一约约医院去了。」
拍了CT,好在骨头没事,就是扭到了筋。医生给揉了揉,在夏夜的强烈要求下,内服外用的药都给开了一些。
从医院出来也才不到下午三点,夏夜搀着鹿安宁,坐上车往家走。
「不约会吗?」鹿安宁耷拉着眼角看他一眼,受气包似的,「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夏夜看看他的脚,咬牙拒绝了。把鹿安宁送回家,他又去了趟菜场,买了猪蹄和配菜,晚上要煲猪脚汤。
厨房里不停传来叮当动静,鹿安宁歇不住,从卧室单脚跳过去。
夏夜在厨房里忙活,他就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不时跟他聊聊天。
夏夜正给胡萝卜切片,等了半天没听到鹿安宁的后半句话,偏头看他。
夕阳的金辉洒在鹿安宁的脸颊上,照亮细细小小的绒毛。鹿安宁眉头微蹙,睡觉都很认真的样子,像个充满朝气的少年。
他大概不会怕老吧?
有些人就是这样,岁月以一种轻柔的方式经过他们,从不忍心在他们的脸上留下痕迹。
鹿安宁打了一会儿盹醒来,夏夜仍目光不移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夏夜鬼使神差地捡了一片刚切好的胡萝卜片,餵到他嘴边。
鹿安宁被逗得直笑,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我那么久,就给我片胡萝卜?」
说完张嘴,温柔的唇肉覆在夏夜的指尖,吮了吮才离开。鹿安宁眼神含笑,脉脉滚涌着情,羞涩地笑了。
这笑是手段,是毒药,也是亟待夏夜解读的谜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