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哪咤此时神志不清,杨戬看准间隙拉住了他:「不要莽撞,我有法子。」
哪咤一顿,闭目躲开,调息了几个来回,才按捺着胸腔间不住腾起的烦躁。
「还能如何?」
天庭纵孙悟空闹了蟠桃宴,顺理成章出兵捉拿。如今木咤也来了,便是佛门也在探查虚实。
他今日必须守住花果山,不能让天庭的人踏入。
杨戬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无奈道:「你挡在这里又能如何?天庭若真传下法旨,请如来尊者来相助,你还能拦下么?」
如今天庭与佛门分庭抗礼,佛门甚至更甚一筹。不到万不得已,天庭是不会请如来出面的。
哪咤冷笑一声,并不赞同这个说法。
杨戬只得又道:「我此番除了奉天庭旨意,还听从了师命。师门让我擒下孙悟空,投去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中。」
哪咤皱眉不解,下意识向天边正斗得淋漓的孙悟空看去。
「玉鼎真人既收了他为徒,为何要如此?」
「孙悟空本是石猴化生,天生一对明目金光,却因凡间浊土闭塞了灵识。」杨戬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天庭也知道此事,但怎会助他圆满?如今他闯下滔天大祸,也正好趁此机会,重炼一双金光火眼。」
擒下孙悟空,保下哪咤。
这不只是玉鼎真人的命令,也是太乙真人的命令。
为何要如此做,杨戬隐隐猜到了一些,如今阐教式微,无法再与天庭抗衡......可师门永远是师门,在他心中,从未更改。
于他与哪咤是如此,于师父一辈更是如此,师门密令,便是整个阐教的密令。
「擒住他,我会向天庭奏请,撤下花果山的天网。」
第66章 西游番外九:为何不反
杨戬是正人君子, 不会以师弟的性命开玩笑。
哪咤鬆了口,他相信杨戬,却不愿意回天庭。他要守在这里, 要亲眼看到敖泠平安。
杨戬欲言又止。
天庭如今已是震怒,蟠桃宴会被孙悟空所毁, 身为天庭领将的哪咤却不在天宫护驾, 若此番还不回去, 恐会真的降罪。
可哪咤不屑一顾,执拗得很,怎么也不听劝:「我听了他的令, 可他仍是围困了花果山,还有什么可回的。」
真的回了天庭,鞭长莫及,哪有守在花果山前妥当。
心知哪咤也是个不听管的, 杨戬在心中嘆了一声, 只能去追孙悟空。
这是封神大战千年后,众人与天庭的再一次博弈。
哪咤在花果山外等了很久, 内心煎熬,怒火中烧,可他掩在袖间的手却有些发抖。
是不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他以为他可以与天庭井水不犯河水,听归天庭,一向领的是除妖铲恶的军令。
可他那日听从天庭法令,下界捉拿孙悟空算是什么呢?
何时,他成了天庭的帮凶。
这场祸事, 又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呢。
后来, 云雾褪去,天光拂晓, 若隐若现的赤红衣角从雾中显现出来,是敖泠正在崖边望着他。
海风颳得凌冽,她一身妍丽浓稠的红衣,被风吹开的时像燃烧的艷冶火焰,燎过幽蓝的海浪,将海色都压了过去。
她一向是锋芒尽敛的,看似没有任何攻击性,所以显得人很娇柔,他常怕别人欺负了她,怎么都放心不下。
哪咤似乎鬆懈了一口气,风火轮比他意识先一步腾起,带着他行至她身前。
他紧紧拥住了她。
还好她没有事。
敖泠沉默着,回抱住他,纤白的手环住他的腰侧,雾蓝清凉的灵气缓缓向他渡去,其中还有一个隐蔽的法诀。
「我没事。」她开口了,声音又轻又柔,是她惯常的态度,「哪咤,你别动怒。」
他周身的烈焰一点点被她压下来,渐渐变成余烬,星星点点的燎火终归为平寂。
但敖泠知道,他的心魔还未除尽。
只差最后一拱火。
「回天庭去吧。」她语气平常。
可就是这点平常,没有了哄慰他时的笑意,在一场生死劫难前显得太过平淡。
哪咤身子一僵,皱起清俊的眉:「为什么?」
她知道这半月,天庭发生了什么吗?他与她视线相对,她目色纯粹坦然,没有一分才从花果山脱身的惊慌。
明明她读不了他的心,可他却觉得,她好像什么都知道,每一次都是这样。
「去帮孙悟空,天庭要害他。」她鬆开了环住他的手,微微使力,是推开他的动作,「天庭连整座山的生灵都不放过,更不可能放过他。」
他没有想到这点,愣了一下,心里却诡异地腾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涩意。
「为何你要如此帮他?」
敖泠目色平静,佯装不解地望向他:「不帮他,你难道要帮天庭?」
他怎么可能帮天庭!
她怎么会这样想他。
他面色渐渐冷了下来,眸间燃上点怒意。
却没有发觉,他已经一点点绕进了她的话里:「天庭要害你,我怎会帮那等无义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