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明白人之间的感情,那个哪咤不过长得白嫩些,分明是个小白脸模样,也不知她瞧上了哪点。
不过既然她喜欢,做个顺水人情也未尝不可。
敖泠一口酒没喝下去:「什么相好,什么团聚......」
在天庭团聚?想想都受不了,她情愿在花果山自在。
其实她倒有点想回浮花谷了,那里才是她的家。
孙悟空却误会了她的意思,只当她还有忧虑:「你如今也是那覆海大圣,多响亮的名号?况且有我照应着,何须忧心天庭。」
敖泠摇摇头,放下手中的酒杯,玉杯搁在石桌上发出脆响,结束了这场的交谈。
「你去看看黎生吧,她很担心你。」黎生是将他当真朋友的。
她倒当不上。
孙悟空被迫中止了谈话,刻意呛了一声:「看来你不太担心俺老孙了?」
敖泠一个人起了身,听言顿了一步,没有多说。
这花果山中,众人皆忧心他的安危,只有她最没资格担心,因为她的心永远向着自己,也向着哪咤,既然纯粹不下来,也不必求他的真心。
......
天穹晦蒙,是乌云在空中盘旋密布,浓厚的深雾似在人眼前铺开,直让人心慌。
敖泠手中捏了一封家书,无关紧要的信,正在思考究竟要不要尝试送出去。
不过大抵是不可能送出去了。
天庭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花果山立于海中,被东海而围,自成困阵。
她想到,若是天庭命东海围困花果山,再上演一次水淹陈塘关的戏码,这次有谁能拦下呢。
天庭早已不是千年前的天庭了,如今势力遍布三界,已有隻手遮天的权势。只要冠冕堂皇些,挂上平患妖邪的名义,没有人能为花果山平反。
海潮涌上石崖,撞出激烈白沫,溅起的浪花送来了晶亮青贝,她拾起一个来,状似心不在焉地握在手中。
大海是会说话的,她听得到。有不属于东海的灵力顺着潮汐爬上岸边,正悄无声息地侵蚀着花果山的地界,犹如附骨之疽,扎根于此。
这是天庭的警告。
敖泠在沉思,也不知此番究竟是衝着她来的,还是衝着孙悟空来的。
于是,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孙悟空。
以他的脾气又会如何。
是忍辱负重,韬光养晦......还是直接杀上天庭,留下把柄。
不远处脚步声顿起,一步步踩在石砾上,磨出尖利牙酸的声音。是孙悟空来找她,见她正眺望远方,不明所以:「你想哪咤了?」
敖泠是有点想了,但她摇摇头:「来做什么?」
她想明白了,她不能赌,稳扎稳打才是上策。
「看来是找不得你了。」他笑了一声,无知无畏,「黎生找你不到,让我来看看。」
敖泠应了句好,没有多看孙悟空,而是径直要离开,孙悟空却拦住了她。
他的眼神含着探究,语气也比平常严肃了些:「近来躲着我作甚?」
心明眼净,七窍玲珑,孙悟空生来没有一颗人心,却很容易看穿人心底在想什么。
「谁躲你了。」她错开他目光如电的瞳仁,敷衍着,「亏你那日在花果山一战,黎生担心得紧,这几日可安慰好了?」
「她胆子小,见识了一番俺老孙的神通,便放心了。」
她嗯了一声,便要继续往前走,谁知孙悟空半分没让,又问了一遍:「何故躲我?」
他将敖泠当成小半个师父,又结拜一场。更是做了人情,想带她上天去与相好团聚。
可自花果山一战后,她心神不宁,他还特意问过她了,可她言语躲闪,日日躲着他,似乎是要与他撇清关係。
猴急脾气的人,事情总想干脆些,要问个究竟。
但敖泠最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偏偏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孙悟空。」她第一次认真喊了他的名字,顾盼生辉的眼眸里一点暗色,「我早便告诉过你,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做的别做。凡事追根究底,只会给你引来祸端。」
谁知孙悟空笑得恣意潇洒,似乎从未认识过她一般。
「你原是和那哪咤一样啊。」
敖泠沉默着。
「天庭究竟哪里让你们惧怕了?」他嗤了一声,身上的赭黄袍被海风吹得鼓动,反有几分嚣张,「你的老相好叫俺莫要惹事,你也如此。怕他作何?要俺老孙说,谁惹得我不快了,一棒子打过去便是了。」
孙悟空觉得,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事。
也是,有勇无谋者为莽,孙悟空是天地化生,眼明心净,非是莽夫之识。敖泠愣了一瞬,这倒是她看的不够清了。
「好好好。」
赞同他,但她对他的高谈阔论还是没表现出太多看法,却见空中一抹金星闪过,是有天庭之人前来。
电光火花间,她反应了过来:「太白金星找过你了?」
孙悟空一挑眉,神色坦然:「天庭认了我这齐天大圣的名号,我自给出几分薄面去听个赏。」
「你——」她还欲再言,孙悟空却已腾云去了花果山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