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好求饶,搂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锁骨间。
「哥哥,我错了......」
哪咤露出一点雀跃得意的神色,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但敖泠也在他怀里溢出轻声的笑意,绵绵不绝。
他一皱眉,低下头去看她:「笑什么?」
漆黑如墨的髮丝顺着他的动作掩住耳廓,但敖泠一双縴手已经摸上他的脸颊,一撩髮丝,将他早已通红的耳尖露了出来。
敖泠故意呀了一声,眼中的潋滟波光一晃又一晃。
「害羞了?」她笑他。
哪咤一噎,骨节分明的手捂住她的眼睛。
但她还在笑,笑声悦耳似玉珑碎碎,就是不太怀好意,颇有揶揄的意思。
他倾身又堵住了她的唇,凶狠地警告她。
昏黄烛火微晃,室内灯影如星长长绵绝,倒映出他与她相拥的影子。
缠绵外的情怯,最终在温情的眷恋中散去。
第42章 金身被毁
春寒料峭, 乍暖还寒。
敖泠身上披着一件银白裘袍,料子绵软温厚,颈间还围了一圈绒白兽毛, 是殷夫人特意为她做的新衣。
其实修行之人早不畏炎寒,但耐不住殷夫人一番心意。
日半黄昏, 天色沉浮, 她挑起一盏昏黄灯笼, 朦胧烛火色的光在她脸上影影绰绰,腰上还垂着一个锦丝编就的璎珞穗子香囊,也是殷夫人特地为她做的, 说是人间喜佩香囊,避邪驱恶。
敖泠当然知道,她还曾为哪咤做过一个呢。
香囊上的璎珞随着步伐晃出细碎声响,一步一步, 待走近了前门, 吱呀一声,金咤一张俊秀的脸正神色复杂地瞧着她。
「法庙香火鼎盛, 或许不用三年,哪咤便能復生。」他薄唇轻启。
敖泠点点头,她自然知道。
「进来吧。」稍稍让过身子,她顿了一下,「殷夫人正在正堂等你。」
金咤垂下眸子,轻声说了句好。
他没有与她多说,只是瞧着她一身针脚细密精良的衣裳, 眼底有一丝情绪闪过。
敖泠假装没看到。
如今已半年过去, 人间香火之力越来越多,时常能听见山下的百姓谈起神仙显灵之事。哪咤的金身也愈渐璀亮, 灵力涌动如潮。
她也去问过太乙真人了,太乙说照此情况下去,或许初夏时节哪咤便能凝魂重生。
太乙真人还告诉她,阐教已发密令,待哪咤重获新生后,便要出发去西岐助姜子牙伐纣,问她有何打算,是否要与哪咤同去。
「你可与哪咤做好了往后的打算?」现如今,金咤与太乙真人问了同样的问题。
她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才回答:「且行且看吧。」
其实,她是有打算与哪咤一同去西岐的。
有一日,引魂香燃,哪咤与她坐在正堂下。哪咤看着她,轻声问她:「敖宝儿,你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她一愣,瞧着他眼中倒映的灯火,不知如何回答。
「师父传令于我,待重获真身后,该启程去西岐了。」他踌躇一声,略略沉吟,「可愿与我一起?」
她如今早已如飘絮浮萍,伶仃一世,去哪里又有什么分别。
可还未等她回答,哪咤早早筹划好了:「与我一起,或是你先回干元山去......」
她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淡淡却下了决心。
一声嘆息轻缓,她掩下眸子:「与你一起。」
哪咤却突然攥紧了她的手。
他眸中渐渐浮现起光亮,璀璨灼灼,似乎很是开心,又偏过头去错开她的视线:「好,我会护你周全。」
她才看出来原来他是没几分把握的。他怕她不愿与她一起。
「待诸事毕,我带你去看不一样的山河浩瀚。」他向她描绘着往后的日子,「我曾见过一次姜师叔,他说西岐是四季分明的,冬日里,有一望无际的白茫茫......」
那日正是寒冬至,海边一贯温润,翠屏山苍翠如常。虽有寒风凛凛,却从未有过雪落。
龙族修行水灵寒冰之法,司布雨事,但不管雪落无际。
她从未见过广寥的土地被大雪覆盖,天地间银装素裹的样子,也开始有了点憧憬遐想。
「好。」她轻声回应,「往后,我们一起去看雪。」
他揽着她的肩膀,将头搁在她的下巴上,一点点摩挲她的发顶。
「天地间,只要能去的地方,都带你走一遍。」
「可要走很久吧。」
「若是累了,也可以寻一处地方小住。」
「......」
她侧过头去看他,他唇角的笑意柔情寸寸,那双凤眸里满满映着她的影子。
「那得寻一处山明水秀,漫野花海的地方。」不知不觉,她眼底也盪起柔光,「我要春日杏花纷飞,夏日莲池荡漾,秋金桂,冬红梅......四季皆有景致,皆是风光。」
是她在无尽昏沉的海底里不曾见过的景致风光。
她全都想看一遍,走一遍。
「好。」哪咤应了声,在她唇上轻啄一口。
他们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