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水淹陈塘
「哪咤!」
东海海畔, 巨浪层层涌动而来,怒吼的狂风声似雷霆万钧,海岸线掩过沙滩, 一直翻滚到断崖前。
给敖泠种下的两个金光保命咒接连被破,他本想来东海看看, 却发现此处天色海岸皆是阴沉无比, 似有不祥。
哪咤紧紧皱着眉, 仍在沉思,却不想倏忽间听见了木咤的声音。
他转过头去望。
「哪咤,可算找到你了, 大事不好了!」木咤气喘吁吁,一双眼睛急得通红。
东海异动,厚重的积云里随着海风越推越近,似乎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东西在其中暗波涌动。
「怎么了?」哪咤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木咤拽住他的手腕, 急道:「东海龙王给父亲传信, 已集合了四海水域之力,今日要水淹陈塘关!」
哪咤的眼中戾气瞬息翻腾, 冷声怒道:「老妖龙,他想死!」
一双凤目中阴鸷翻涌,足下风火轮盪出灼灼的三昧真火,哪咤想抽开木咤拉住他的手,向满布阴霾的积云而去。
木咤额间满是汗,眼神中儘是急切,死死拽住他。
「敖广是以龙筋一事要挟父亲, 说陈塘关贪图海藏财宝, 故意扒下敖丙龙筋,就是为了炼化法器......」
「一根破龙筋而已, 谁稀罕?」哪咤打断他,紧抿着唇,额上青筋跳动。
只恨他当日让敖广逃了,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东海残暴成性,吝啬嚣张,是他们先罔顾陈塘关百姓性命,从不降雨。
明明向天庭传了法旨,如今还敢来陈塘关挑衅,难道真以为这三界没有王法了吗?
哪咤眼中的戾气越来越浓,烈风呼啸,他语气冰寒:「你在此等我,我去会会他们。」
木咤拉住他袖子的手紧了紧:「你不能去,如今这场大战一触即发,我们先回总兵府。」
「回总兵府有什么用?」
木咤踌躇片刻,咬牙道:「龙筋是大哥部下亲兵拿回来的,如今父亲绑了大哥,要去向敖广赔罪!」
哪咤眉眼中的冷意快要凝结成霜。
他低喝一声为何不早说,风火轮御风而起,拉上木咤便要往总兵将军府而去。
「我知你脾性,你若知道,肯定先与父亲内讧。」木咤也很着急。「如今海将压城,战事迫在眉睫,我们得一致对外才是。」
此番是母亲托他来寻哪咤,就是怕以哪咤这桀骜乖戾的性子,若没他们的管束,怕是顷刻就要杀入水域中。
他一人能挡住东海水族,可四海皆兵呢?
何况总兵府如今乱成一团,李靖是因为寻不到哪咤,才拉金咤下水。
他心知哪咤如果在,还能震慑李靖几分。
今日本是乞巧节,陈塘关内张灯结彩,彩绸纷纷,街市里的百姓仍在雀跃游行。
即使今日颇有些阴雨绵绵的意味,浓稠的乌云笼罩高空,但对于十数年未降雨的镇关,无人抱怨,反而更加欢喜振奋。
只有几个垂髫稚子被母亲揽在怀中,懵懂无知地发问:「若是下雨了,夜晚是不是看不到燃香桥了?」
「傻孩子,下雨是好福气。」
大人们眉梢是喜意,期盼地望向空中,谁人又知晓这一场暴风骤雨再不是甘霖,而是灾难将至。
哪咤带着木咤落入总兵府,火尖枪一挑,原本意图拦他的家丁都被震慑住,不敢再动。
他身势如风,大跨步闯进前厅。
枪上烈焰炎炎,他将火尖枪往地上一驻,犹觉不够解气,復又将枪/尖一横指向李靖,眼神愤怒。
「放开大哥!」他克制着声音低喝一句。
金咤被李靖绑住手腕,跪在地上,只是眼中还是如往常一般平静,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如今的境地。
殷夫人也跪在一旁,原本风韵犹存的夫人颓然下身姿,脸上遍是泪水,正苦苦哀求着李靖放开金咤。
李靖听到声响,抬起头来,满是精光的眼中爆发怒意:「逆子,你这是做什么!你要弒父不成?!」
哪咤寒声又重复了一遍:「放开大哥。」
「哪咤。」殷夫人向他摇了摇头,满目惶恐,「快快放下火尖枪,他是你父亲。」
不止殷夫人,木咤也已握上炽热的枪柄,三昧真火仙家亦难挡,何况是木咤。他被烫得龇牙咧嘴仍不鬆手:「哪、哪咤,你稍安勿躁......」
被绑住的金咤目光也向他瞥来,都是要制止他的意思。
哪咤知道,所有人都希望一家和和睦睦。
「逆子,你这个逆子!」见状,李靖有底气了些,撇下金咤走到他面前,「我早知你便是个祸害,妖胎而化杀劫降生的东西!」
「——不听劝告,一人意气用事杀入东海,如今好了,东海携四海龙王要害我陈塘关,你可满意了?!」
哪咤冷着神色,深呼吸一口气,攥紧了手中的火尖枪,到底是松下了手。
他压抑着怒火沉声反驳。
「敖广为祸人间,本就该死。你放了大哥,不关他的事。」
李靖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是不关金咤的事,还不是你造下的孽。若非你扒下敖丙龙筋,金咤怎会被你所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