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顾云龙就要扣下扳机,夏添从密道里窜出,电光火石间一记扫堂腿袭向顾云龙。
紧接着,枪枝掉在地上,顾元龙狼狈地撑着上半身去捡。
被夏添抢先一步捡起枪枝,指向顾元龙。她还没稳住身形就急着去扶摇摇欲坠的夏池,小声道,「我带你出去。」
「呵,出去?」夏池忽然鬆开伤口去捡起掉在地上的龙头拐杖,迅速敲在她腿部关节处,夺去她手上的枪说道:「出不去的,我已经没救了。你的手还干净,别反抗。」
冷汗打湿了他的头髮,一双锐利的黑眸只剩不甘与无奈。
霎时间,像是有预感似的,冰冷麻木的恐惧感蔓延在心底。
夏添僵直片刻,在瘫倒前扯住他的衣袖,「夏池,你要做什么?」
「也许是你对的,人是真的需要一点感情。」夏池用着最后的力气,一脚跨出天台,「我本来就是半个孤魂野鬼,不要忘记,不要心软,也不要原谅我。」
夏添想拉住他,但是手脚不听使唤,她只能无力地喊着他的名字。
只得到他决绝的背影。
难以言说的瞬间,时间呈几何倍地被无限拉长。明明是绿幕改造的人工内棚,她真切地感受到凄凉月色洒在皮肤上的温度,直升飞机捲起的气流轨迹,耳边轰鸣的螺旋桨转动声,脚边弹跳着,冒着黑气的弹壳。
连落在头髮上的,不存在的雪粒子都有了重量。
她在夏添的世界里看见无数个夏池的身影向自己走来,书里的文字有了声音在耳边迴响。
「你的姿势不对。看好了,要这么握刀,再试试。」
「别怕,夏添,所有空间都是有死角的。利用这些,就算在枪林弹雨中也能活下去。」
「后退只有死路,一旦选择了往前,就不要回头。」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最初的相遇,她无处可去,日復一日蹲在角落里等天明。
不止一次的自我抽离,忘却,让现实与内心世界壁垒变得模糊不清,夏添与鹿宁悠的人生何其相像,她们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註定了不幸。
都是没人要的孩子。
万幸,夏添遇到了她的神明,他从天而降,带她走出了只有麻木的暗巷。
而鹿宁悠遇到了陆白瑜。
他每次都在关键的时候伸出手,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拉进温暖的世界,让她光明正大地站在聚光灯之下。
这样的他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心里重要的位置。
而现在,那个人双脚踏到了天台外,身上不断淋漓着鲜血,要与这个世界一刀两断。
苍白月光,夜风猎猎,黑色的大衣如同在空中飘零的残叶,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告诉她这是夏池的背影。
可脑海里不断浮现陆白瑜的身影,与眼前的一幕交迭。
渐渐地,那根弦断了,夏添绝望崩溃的情绪完完全全投射在了她的身上。
按照剧本流程,陆白瑜绑着威亚从高台上跃下,顾元龙的人控制住夏添,这条就算结束。
鹿宁悠没有留在预定位置,摄像机,打光板,收音装置,周遭的一切早从她的视野里淡去。
只知道曾经的悲剧重现,自己无法承受再一次的离别。
迎着即将闭合的暮色,她往前挪动了两步,眼泪轰然落下。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越过天台护栏,追在陆白瑜之后,纵身一跃。
第52章 是猫
,是兔子,还是倔鹿?
四米多高的人造绿棚, 就算下面放了张缓衝垫,但在这么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跳下来八成要出事。
事出突然,郭云庭脱口而出吼了声, 「你后面!」
对讲机与喇叭一个都没举,而且这三个字对现场指挥没什么用, 只能指望离她最近的陆白瑜能早一点发现异常。
在不知道是谁的尖叫声中,遮阳伞下所有会阻拦人们衝去的现场的物体都东倒西歪,连监视器都在慌乱中被往外推了几厘米。
好在陆白瑜反应快,伸手托住了她的腰, 两人平稳落地。
暴跳如雷的郭云庭赶到气垫前, 看到哭得泣不成声的鹿宁悠后, 突然哑火。
一个虔诚的信徒失去神明,那她还有什么活着的必要。
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愿追随着夏池左右的夏添, 做出这样的选择好像才是对的。
现场依旧很安静, 仿佛看到夏添从书里走了出来。
沉闷的乌云下,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雨滴不停砸落, 对着地面一摊血迹悲恸。
似乎故事还在往下进行。
直到陆白瑜解开身上的设备,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极为耐心地哄,「我还在这,哪都没去。」
鹿宁悠目光有了焦距,疑惑着缓缓转头,将视线从地面挪到他的脸上,哭声被按下了暂停。
他冲她笑, 轻声说,「夏池走了, 没关係。书里还有一句,我们永远不要忘记发芽的心情。」
霎时间,烟消云散,晴空万里。
鹿宁悠嘴角一瘪,扑进他怀里,隐忍的委屈再一次爆发,「你哪都不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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