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宁悠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她没条件去好奇,她需要解决最基础的生存问题。」
「她一无所有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陆白瑜语速突然放得非常慢,像是某种引导,「她在孤儿院也过得不好,非常不好,被霸凌差点死掉。她对外面世界是有一种嚮往,但这种嚮往对她来说也是充满危险的。她不止一次对世界失望过。你想一想在这种矛盾的情绪下,小跟班第一次见到夏池会是什么感情?」
「我觉得夏添最多的应该是……」
陆白瑜打断了她的回答,「不用和我说,每个人的理解都不一样,不要让我的思维干扰到了你。夏添是你的角色。」
鹿宁悠很担忧,她的演戏经验是校园限定版,「可我怕接不住你的戏。」
「相信自己,你比你自己认为的更优秀。你可以一边发着疯,一边写出让编剧都惊喜的剧本。现在只不过是换了一批观众,再次惊艷他们有什么难的。」
说着陆白瑜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颗玻璃纸包装的软糖,放在她的掌心,是她最喜欢的蜜桃味。
鹿宁悠眼神一亮,不敢置信地望向陆白瑜,他身上怎么还带着这个。
「别想太多,这是夏池给他的小跟班的。现在你就是夏添,得到一颗糖就会欣喜不已的小姑娘。」
陆白瑜语气无波无澜,像是要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夏池对她的感情只有利用,只有另一个人格出来之后,小跟班会感受到情感的羁绊。现在想像一下,最初镜头里她的处境,被世界抛弃后的无依无靠。」
被世界抛弃后的无依无靠……
她懂。
那夜之后,空旷的城堡只剩下自己呆在原地。
从此,她的眼里只剩一片荒芜,她游离在所有人的世界之外。
而手里握着的这颗糖,就像鹿宁悠对陆白瑜,小跟班对夏池,都是那种可遇不可的温柔。
鹿宁悠接过糖,默默在他身边坐下,一动不动地沉浸入夏添的世界里。
良久,她的眼里的光点熄灭,她转向他,「陆白瑜……」
右侧斜上方,玩世不恭带着张扬的嗓音响起,「认错人了吧,我的名字是夏池。」
远处的郭云庭捕捉到这个画面,按灭嘴里刚点燃的烟,示意各部门即刻开始下一场戏。
大监的屏幕里,白裙少女蹲在残败不堪的废墟一角,听到响动,麻木地抬起头,双眸亮起一瞬又变得迷茫空洞,对着男人说道:「请救救我。」
悠长狭隘的暗巷,露着街口外零零散散的光。
夏池周身笼罩在光源里,清冷麵庞半隐在兜帽下,冷漠地垂下眼帘,如同降临黑暗的魔在睥睨众生。
第27章 有时候一个人上网挺无助的
听到脚边的响动, 夏池视线往下扫去,淡漠地滑过她白皙的脸庞,干净清纯, 双瞳只能映出一丝灰败的环境光。没有怜悯,他很快收回视线, 置身事外往外走去。
「请帮帮我。」地上的少女犹豫着往他的方向挪了挪,再次轻声请求他,
「哦,原来是和我说话。」夏池停下脚步, 诧异地看着她, 低下头认真思考。
半响后像是来了兴致, 咧开嘴笑得一脸稚气,「有意思,平时都是听别人喊饶命, 第一次听到要帮忙的。说说看, 要我怎么帮你?是要我给你点吃的?」
少女呆呆地看了眼有热气升腾的街口,那里是夜市的繁华一角。离口子最近的摊位卖着手作, 沿途过去就有各色美食,她就是从那里走进来的。
那时候她很饿, 但身上没有钱,也不敢开口问别人要。她怕被打,没有什么理由,单纯是因为她脏兮兮,就会遭到驱赶。
少女歪着头,她的脑子有点懵又有点乱, 迟疑答道:「……我想要活下去。」
夏池勾着嘴角,带起若有若无的嘲弄, 「想活下去?那就去乞讨啊。要是乞讨还不行,那就去偷去抢啊。」
「不行!」少女脱口而出,然后才慢慢斟酌说:「偷,抢……不行的。院长说过,那是不对的。」
夏池审视着她,像头高大迅猛的猎豹逗弄着弱小动物,「既然你这么听院长的话,那回去不就好了。不想回去的话,要不试着去做个小骗子?」
「我不要回去,骗人,骗人也是不行……」少女蜷缩了下身子,像是勾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声音减弱,甚至都没法说服自己。真到了那个时候,为了活下去她什么都会做。
即使是翻垃圾桶,模样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比路边的烂泥还讨人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么有良心啊。可这个世界,良心又贵又没什么用,留着它来做什么呢?」夏池见瑟瑟发抖的小动物答不出来,也不多做纠缠,「那我救了你,你是不是会好好报答我。」
「对,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少女一下子有了精神,很久没有活动四肢都有些僵硬,她只能半跪着挣扎起身。
夏池狭长的眼尾垂着,神情懒散地睨她,「我呢,也不过是个半人半鬼。要是想好了,那就到我这里来。」
城市夜晚灯火阑珊,空气泛着寒意,深巷杂物错落骯脏不堪。黑色苍穹下高楼寂静矗立,如同等待猎物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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