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池满不在乎地夺下他手里的刀,在掌心转着,「记性这么好就用在该用的地方,苦命人?苦命就要去折磨别人?现在夸我也没用,不如想想什么时候被炸上天?」
见生路被堵死,瘦小男人目露凶光,突然暴起,弓起身一拳往夏池腰上击去。
夏池一垂眸便分辨出他的进攻落点,利落地抬腿撞在男人脆弱的肚子上,后者哀嚎着应声倒地。
「真可怜,也真弱,真没意思。」他轻蔑地一笑。
像是被他的暴戾吓到,夏添咽了下口水往后退了一步。
「那么你呢,想好了吗?时间不多了,我可没閒工夫继续浪费在你身上了。」
也就一个抬头的功夫,夏池脸上笑容消失殆尽,手里的刀尖翻转,对准了夏添。「要么按下去,要么就跟着他们一起沉海。」
变故来得毫无预兆,夏添脑子里一片混乱,愣怔地看着夏池,手上的力道被吓得一松,红色按钮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在空荡的仓里迴响。
「还是做不出选择是吧,那你没用了,我说过,这里不养閒人。」夏池失了耐心,淡漠的目光凌厉如刀,扯住夏添的领子就往门外拖。
仓库背靠着的就是直通大海的断崖,夏添被他提着靠近山体边缘,自下而上的风耳边呼啸,脸颊被刮生疼。
走在前面的夏池忽然弯下腰来,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痛苦地捂住半张脸,指节因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瞳孔微缩有涣散的迹象。
而他嗤笑着的语调竟然是与表情豪不相干的轻鬆与愉悦,「想要她活吗?那就自己出来。」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服谁。
诡异的是他说完这句身体便恢復如初,夏池嘴角挂着笑显得心情很好。他用刀背拍了怕夏添僵硬刷白的脸,「看来你还是有些用处,那就再帮帮忙,把他逼出来。」
夏添此刻的表情全然凝固住,接二连三的恐怖事件让她失去了反应能力。
她就像只提线木偶被夏池牵着回到了原先的住处,生不出逃跑的念头,比起死亡她更怕被人抛弃。
看着缩在房间角落瑟瑟发抖的夏添,夏池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掏出一个毛绒玩具递了过去,上面沾了一些褐色的液体。
夏添不知道他的疯病有没有结束,顺从地接过,看清毛绒玩具表面那层液体还是惊呼出声,「上面为什么有血?」
「哎呀,沾到了脏东西,擦擦就好了。这可是我弟弟最喜欢的小熊。」夏池无所谓地将玩具在衣服上蹭了两下,蹲下身将它搁在夏添怀里。「来跟着我一起说,你也喜欢这隻小熊。」
恐惧蔓延到四肢,夏添紧紧咬着嘴唇,逼自己开口,「是的,我喜欢它。」
听了这话,夏池满意地笑了起来,就像只纯真的野兽,可她清楚凶残嗜血才是他的本性。
夏添再一次往后退缩,本能地想离他远点。
没想到这一举动触怒了夏池。
「我都在哄你了,为什么还要害怕我?」他生气地扳住夏添的肩膀,将她重重地推到在地,得寸进尺凑近。他的鼻尖轻蹭到夏添的脸,薄唇停在她耳垂附近威胁,「别忘了我说过的,废物是不配活在这里。」
窄小的房间被潮湿的气息环绕,时间又像是被按了慢放键,夏添多看了他好几秒,都没能做出剧本里预定的反应。
她的心跳也跟着漏了那么几拍,鹿宁悠再次从夏添的躯壳里脱离开来。
下一秒,郭导就喊了停。
这一次,陆白瑜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他鬆开手,「你到底怎么了?是我太可怕了?」
鹿宁悠也很迷茫,「我也不知道。」
让她入戏的是他,影响她入戏的还是他。她处理不好这个临界点,她终究不是夏添,有着自己的情感。
「放鬆,专注在角色上……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还是说,是我刚才扯痛你了?那我道歉。」陆白瑜几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又多温柔,耐心地如同哄小朋友那样,「我只是在演戏,就像我们在学校那样。」
这对鹿宁悠来更为致命,夏池还能应付过去。
面对最真实的陆白瑜,她不明白心里这股情绪到底代表着什么。
心里不免想起郭导之前的疑问,在热意爬升前,她把脸扭了过去。
陆白瑜无奈地嘆了口气,「鹿宁悠,和我演感情戏就这么为难?难不成,现在的你在讨厌我?」
他耐着心半蹲着,没有等来她的回应。
郭云庭喊两人来到监视器前,颇为可惜地砸了下嘴,整段都很好,就差最后一个镜头。
「你两到底不熟?鹿宁悠怎么看上去这么抵触你,要不给你们清个场酝酿下情感,再试试这个戏?」
一旁导演组的人小声哔哔,「郭导,我看算了吧。就别为难他们新人了。你看拍小纪他们多利索啊,你又何苦为难其他老师呢。反正啊,这些镜头等到后期也不会剩下多少。」
鹿宁悠认出来了,是陈副导的声音,就是在楼梯间抽烟说人閒话那位爷。
表面上是为新人演员说话,其实就是嫌麻烦,也觉得他们表现太过抢眼,压了他的男主演一头。这陈副导演本来就把这剧当个捞钱工具,也不算什么新鲜事。又是製片方的人,说话也有分量,靠着製片方施压,有时都能压总导演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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