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手挡在了尉殊面前。
伸手从尉殊手里夺过空罐子放在桌上,沈渊有点想笑,还以为没醉,结果这人拿着瓶口对着眼睛喝。
手里的瓶子没了,尉殊眼疾手地扣下夺走瓶子的手,对方修长的五指握在他手里,根根分明,可惜他酒劲上来了,嘟囔了一句,「你抢我东西!」
沈渊好脾气地安抚,也没抽手,声音很轻,「不抢。」
严政越喝越清醒,见这情况,握着酒的手一松,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这小帅哥不能喝啊,啤酒醉人,第一次见哈哈哈哈哈哈哈。」
「扯淡,老子没醉。」尉殊腾地从凳子上起立,手上没松,照样拉着沈渊。
「你说没醉就没醉,谁让你好看。」严政点了点头顺着他说,笑够了一手摇了摇手上的啤酒罐,动作优雅像是红酒杯,只是喝酒姿势十分豪爽,灌了一口转头看向尉愈,「你知道你哥酒量这么差吗?」
尉愈已经从身后拿起书包背上,仿佛早已料到是这副场景,十分淡定的开口:「知道。」
「你们家那位秋女士回家不会说吧。」
「我妈不会管这些的。」
「那就成。」严政起身,一口将剩下的灌完,空罐往桌上一按,「喝酒了就别骑车了,车我等会儿给你放店里,明天来取,我给你们打车。」
尉殊捏着沈渊的手放在眼睛上看,仿佛这手是他刚才捏在手里的空罐,沈渊手掌自然半握,尉殊拉着他的手从虎口处往里看,可惜不同之前,这次视线毫无阻隔,穿透短暂的阴暗落到头顶的灯上,刺眼,有点失望,尉殊语气乖巧落寞,「空——的。」
「得,四瓶啤的就不省人事了。」严政点开打车软体,还没下完单就听了这么一句,笑道。
尉殊落寞完也不多看,将沈渊的手放开,十分大气地说:「买单!」
严政打完车,一手覆上这傻孩子的脑袋,拍了拍,「买什么单,哥请了。」说完看向沈渊,「麻烦你看着点啊,人从我这里出去的,不能出事。」
沈渊已经从椅子上捞起尉殊的书包,沉默地点了点头。
严政叫来的车很快便就停在了奶茶店门口,尉殊见车来就已经过去了,车门一开,一脚跨上后座就瘫在了座椅上,尉愈见怪不怪地去了副驾驶。
沈渊拎着书包跟着坐进去,就见尉殊大爷似的瘫在位置上,刚坐好肩膀就碰到一股温热——尉殊起身靠在了他身上。
车内昏暗,灯光从车窗玻璃透过来,轻轻柔柔地落在少年斯文的脸上。
「你是不是故意让我喝的?」尉殊迷糊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安静地靠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语气很轻,看不出喜怒、看不出是醉是醒。
沈渊答非所问:「你不能吃辣。」
「你今天不接爷爷吗?」
沈渊:「他晚班。」
尉殊哦了一声,没吭声。
车内十分安静,借着窗外路灯,沈渊视线下移落在身旁人的脸上,意外的尉殊没有闭眼而是睁眼放空,那双放空的桃花眼,第一次不带情绪地落入了沈渊眼里。
尉殊眨了眨眼,伸手拍了拍沈渊的脸,感受着掌心柔弱的触感,尉殊眼神清明,小声嘟哝了一句,「真好看。」
「你真的醉了吗?」沈渊盯着他,神情晦暗,一字一句地说道,嗓音低沉。
尉殊手还放在他脸上,闻言笑了笑,轻声道:「没醉。」
「这是几?」沈渊伸出手摆了一个数字。
没有回答,长久的寂静后,尉殊放下手,轻笑道,「你当我傻吗?」
沈渊又换了一个数字,继续问:「这是几?」
尉殊偏过头不去看他,「7。」
「没醉。」沈渊挑眉,「那刚才举着往眼睛里喝的人呢?」
「是我孪生弟弟。」尉殊一边说着一边坐正,按下旁边的车窗,夜晚的冷风顺着窗缝进入打在脸上,凉意顺着皮肤一路向下,脑中混沌被凉意驱散,清醒了些。
沈渊盯着他仔细看了看确定那句话是本人说出口的,有点愕然。
这是醉的快,醒的也快?
尉殊靠在椅背上,脸转向窗口,窗外冷风就那么直直地打在脸上,他刚才有多迷糊现在就有多清醒。
他不清楚自己是怎么醉的,他分明想着少喝点,却还是喝了一瓶又一瓶。
他没有喝断片的习惯,不论多醉的醒了都记得发生了什么,刚才那种程度自然更清醒,他记得自己拉着沈渊的手当啤酒罐,更记得自己把手放在沈渊脸上说真好看。
咬了咬唇,他现在想死可以吗?
酒壮怂人胆,他才喝了几瓶啤的就这样了。
日。
窗外景物快速变幻,终于到了云通雅苑,尉殊带着妹妹下了车,还在车上的沈渊突然问他,「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你第二遍问我这是几的时候。」尉殊语气平常,一点不像醉酒刚醒的人。
沈渊没回话,计程车短暂地停留了一下,扬长而去。
尉殊躺在床上滚了好几个圈,酒刚醒,脑中一片混乱,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然而茫然中还闪过几个片段,是他一把抓着沈渊的手后沈渊十分温柔的安抚,还有沈渊低沉的嗓音问他,「你真的醉了吗?」
是刚过变声期的嗓音,低沉暗哑中还带着少年人的清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