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唇鬆开时,张深用舌尖舔过那湿润唇瓣,捲走了唇缝的唾液。他直起身体,鬆开插在黎醒头髮里的手指,轻捏了一下那人微红的耳垂,用被无名暗火烧过嗓子说:「起来,吃饭。」
黎醒懒了骨头,又埋回了凌乱的床榻中,耍无赖:「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张深懒得废话,直接上手,用最粗暴的方法达成目的。他单膝跪在床上,弯腰揪着黎醒的睡衣领,使劲一拽。
「哥!」
许常安特意打包了他哥最爱吃的甜豆花和热干麵,掐着八点钟刷开房门,满心欢喜地扑进房内。
结果入目的画面,震撼了他二十几年养出来的好三观。
他哥,娱乐圈怎么也称得上前十的大影帝,正赤|裸着上身趴在床上,展示他那能在圈里横打一片的傲人资本。
他半个偶像,文学界拿奖无数的大作家,正面无表情地跪在床边,手里还拎着他哥的上衣。
这样一幅场景,任谁来看见了,都得视觉衝击一下,保不准精神都得受到点刺激。
许常安更是没例外,被刺激的当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控制着眼神在俩人身上打了一转,抖着声音说:「打、打扰了……继、继续。」
那俩人也挺懵的,还没从刚发生的事态里回过神,又听见许常安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当时脸色就变了,比霓虹灯光牌还绚烂。
张深怒把衣服摔回黎醒身上,冷硬的批评:「质量真次。」
不知道怎么就被扒光了衣服的黎醒更懵,扯回衣服套好,压着换助理的想法,耐着性子说:「饭放下,出去吧。」
许常安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同手同脚地走到里面书桌,僵硬地摆动手臂把早餐放下,低眉顺眼道:「哥,我什么也没看到,你放心。」
本来还挺放心的,听了这话忽然眼皮一跳,总感觉没什么好事。
黎醒忍不住追问:「你看到什么了?」
「我真没看到你和张深老师……那个。」许常安毕竟年轻,两句话没说完就满脸通红地摆手,末了还特别真诚地肯定了一句,「真的!」
这内容可比真实发生的要刺激点。
张深血压升高,捏着眉心澄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我知道,我真的懂。」许常安点头如凿蒜,这俩大佛说什么就附和什么,一点自我主见也没有。
听这话儿就是压根没懂。
张深想卷人,忍不住斜了一眼另一位当事人,希望他可以遏制一段谣言的发生。
黎醒接收到了信号,连忙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刚才是意外,张深老师昨晚不在这儿。」
许常安霎时瞭然,顶着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很漂移的「哦~~」了声,还特地拉长了语调,听起来挺欠的。
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就是。
张深终于明白许常安为什么这个德行了,有什么主儿就有什么仆,这俩且契合着呢。他刀了眼这俩人,带着一身冷气摔门离去,走之前留了一句:「赶紧收拾起来。」
莫名其妙惹人生气,被遗弃的大狗坐在床上,询问更懵逼的傻助理:「深哥怎么走了?他还没陪我吃饭呢。」
傻货头顶冒了两个问号,寻思我怎么知道?
他拿不准这尊大佛的意思,茫然试探:「那我陪你吃?」
黎醒当即变了脸,掀被下床,一脸冷淡地回:「你自己吃去吧。」
洗漱收拾完毕,黎醒带着许常安排队买来的早餐借花献佛,可算把不知缘由生气的张深哄好了。看着跟前人跟小猫一样吃饭,他心里一痒,往前凑了凑:「深哥,你餵我。」
张深咀嚼着热干麵,没什么感情地给了他一眼,问:「你手呢?」
「没了。」黎醒说话间把俩爪子藏了起来,厚着脸皮张开嘴,「餵什么我都吃。」
真是没办法,张深轻嘆了一口气,卷了一筷子面塞到黎醒嘴里,说:「别得寸进尺了,好好吃饭。」
黎醒品尝着被亲自餵的麵条,心里充实的不行,弯着笑眼说:「行,深哥,吃完饭咱们去逛一圈?反正明天才回北京。」
「好。」
拍摄地周围一圈都不算繁华,来来回回就那几个荒无人烟的地儿。
俩人没有开车,徒步走,踩过黎醒曾经生活过十几年的土地,每一步落得格外沉重,把足迹深深地印刻在这里。
他们走过河道边,沿着坑洼的窄路拐进了被挂了拆迁牌的筒子楼。楼房最高五层,混凝土墙面满是粗糙颗粒,墙体因年久产生了裂痕,一副岌岌可危的样子。
胡同巷子很窄,并排只能容下三个人。这和电影里不一样,两侧堆积的杂物早已不復存在,如今空荡荡的,倒也算平阔。俩人并肩过去也不拥挤,两侧还留了条半臂宽的缝隙。
走过两栋楼,黎醒站在了第三栋的跟前。大门两侧有两扇窗户,是一楼朝南面卧室的窗户,正对着过道加上是一楼,白天有人的时候会格外吵。
黎醒站定了一会儿,走到右侧的窗前。很老式的铁窗,没有防盗措施,玻璃斑驳,蒙了层灰泥水痕,绿漆铁框褪了大半颜色,铁锈从四周开始蔓延。他抬手拨了一下,生锈的铁窗晃动,发出刺耳又尖锐的响声。
两人都忍不住皱了下眉头,黎醒抹了下手指染上的铜锈,将窗户彻底拉开。不朝阳的房间一股子潮湿霉味儿,里面的家具早已不在,只剩下被涂划过的墙壁和满地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