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落座,许常安拿了几双和饺子皮过来分,黎醒接下,将饺子皮摊在掌心,填馅儿裹皮儿,动作娴熟,包出的饺子模样不差,皮薄馅大。
包饺子触及了张深的知识盲区,他举着筷子半天下不去手,学着黎醒的样子摆弄了两次,包的都是四不像。
黎醒注意到这一举动,歪了歪身子,低声问:「深哥不会包?」
张深自尊心强着呢,即使不会也不想承认,可手里捏着的这东西,确实也没法称之为饺子,他无力争辩,不情愿地认了:「不太会。」
黎醒盯着那馅儿都炸出去的玩意,实在很难理解这句「不太会」,这属于是完全不会,还是很灾难的不会。
他无言,又怕挑破伤了张深顽强护着的自尊心,只好婉言:「这样包出来,煮的时候容易露馅儿,深哥不介意的话,我教你吧。」
张深还能怎么介意,已经被逼上悬崖,除此之外别无选择。他抿了抿唇,平生第一次说了没气势的服软话:「教我吧。」
得了令,黎醒一点一点开始了包饺子教学,俩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声儿越来越大,引来了周围人的注视。
「张老师不会包饺子啊?」副导演有点好奇,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又说,「嗯,看着是像养尊处优的模样,矜贵。」
虽然知道是无心的玩笑话,张深还是有一瞬的失态,眼神晦暗,捏筷子的手也猛然收紧。
黎醒注意到这点,赶紧替张深填上馅儿,教着说:「老师,馅儿这样就够了,多了皮儿裹不住。」
张深低低了嗯了声,垂着头捣鼓手里的饺子。
「谁跟你比都矜贵,人是搞文学创作的,又不跟咱们似的风吹日晒。」乔临察言观色可是一绝,立马瞧见了不对劲,三言两语的玩笑话就将话题扯走了。
大导演们说话聊天,自家老师又跟影帝学包饺子呢,孙阮佳杵在中间极其难受,根本施展不开,打从来了就低着头隐藏存在感。
「佳佳,你喜欢吃什么馅儿啊?」许常安拿着筷子拨馅儿,问得很坦诚。
孙阮佳突然被cue,听着熟人的声音没那么警惕,下意识回了话:「猪肉白菜。」
俩人顺着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缓解了孙阮佳的尴尬之意,那几位导演岁数都大,见小年轻唠嗑就看个乐,没事儿还逗逗许常安,但这小子也就看着傻,心眼不少精着呢,唬得那几位笑不停了。
「我就说这小子,有些地儿和黎醒像吧。」乔临笑完了,祸水东引,又把置身事外的人拉下了水。
副导演赞同:「可不是,就那个护人的小劲儿,还有那总流露出来的轻狂样儿,是真挺像的黎醒年轻那会儿的。哎,不过小许这属于是青春,黎醒那是单纯地刺儿,混,太混了。」
「嗐,可别提了,我想起头一次看见黎醒,差点没把我送走。」另个导演被勾起了往事,当即来劲儿了,边说边乐,「我当时都跟乔临干架了,我说你是不是给我添堵啊,找这么个混玩意儿?告儿你啊,这剧组里有他没我!」
众人鬨笑,这几人说起黎醒,嘴皮子立马利索了,反正一桌儿都熟人也不忌讳,什么都往外抖,连《悄》幕后的笑料,都拿出来抖一抖。
「快别说了,一会儿我们影帝该不高兴了,谁还没个过往啊?」乔临又跟哪儿添柴,故意朝黎醒努嘴。
黎醒不想参与,埋头包着饺子:「你们聊你们的,怎么老扯我?」
「看这样儿没,又犯上脾气了。」乔临戳黎醒下手没轻重,非得把人弄急眼了才高兴,摇着脑袋说,「我这是让张老师认识认识你本性,别被你表面蒙骗。」
黎醒眼睛都不眨:「我什么本性?人之初,性本善……」
「滚蛋,跟你沾边吗?」乔临笑骂着打断他的碎碎念。
「他连个人都没占上。」副导演乐了,补充,「张老师你别看他平时人模狗样,其实对人对事可混了,以前我看不上他,我不喜欢这种演员,我嫌太个性,太张扬,演戏太容易带上自己的色彩。」
张深对这个话题还真是挺感兴趣的,加入话题,言辞里不经意流露袒护之意:「有吗?我觉得他每部戏的人物都演很好,出神入化,往人心头里刻。」
众人愣了愣,神态各不相同,却都带着若有所思。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说者无心,有心人却听得心头浇了盆滚水,烫的鼻头微微发酸。
「老师说是没错。」乔临包完最后一个饺子,往椅背上靠了靠,「这是他的本事,能把所有角色都演活,在演戏上,他天赋异禀。」
「可在为人处世上,他曾经差一大截,娱乐圈是什么地方?越个性张扬,越无法立住脚跟。」
第 22 章
乔临思及往事,说得有些感慨,一句话毕,他出声终止了这个话题:「行了,你们加把劲,包完咱们吃饭,我饿半天了。」
话题中止,桌上的饺子也包得差不多了,一桌人包了七八铁盘饺子,什么形状的都有,数张深包的又少又扭曲。
人多,煮饺子用的大锅,一次能下八盘左右,三个锅同时煮都煮了三轮。饺子出锅盛在食堂装菜的不锈钢铁盘里,放在外面拼好的一排长桌上,就跟自助餐一样,吃什么馅儿夹什么馅儿。
饺子有三种馅儿,韭菜鸡蛋,猪肉白菜,虾仁玉米。张深稍微好接受了点,起码有个纯素的馅儿,不然真不知道今晚吃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