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情况下人是不可能有这么清晰的记忆, 春禾不仅有, 似乎还不止一段。从春禾的年龄上看,三者之间毫无联繫。
「所以说——我又没有咒力, 根本就学不会什么咒术, 为什么一定要带上我啦。」
「不可能!你之前那个门绝对是什么咒术!」
「……那是任意门。」
「看吧!连术式名字都有!」
「……你高兴就好。」少女抽了抽嘴角,懒得争辩。
场景散碎切换, 六道骸很快就再一次看到了上一次戛然而止的梦境。
这次一切开始的更早一些, 他清楚地看到了黑髮丸子头的男人和春禾说了什么,而后突然对春禾动手。
丑陋的怪物瞬间将少女包围、撕成碎片,大量的血液在地面蜿蜒成画。
凶手眼里不含任何情绪,就这样扬长而去。
紧接着就进入了下一段人生。
少女住在奢华的酒店, 她身边簇拥着保护她的人,有之前见过的两个少年, 也有陌生的面孔。但最后她离开的时候身边却空无一人。
再然后, 她被人安置在了疗养院里。
整个人都很虚弱, 身上连接着各式各样密密麻麻的精緻仪器,在某一个时刻, 心率线不再折返。
她每一世死的时候都很年轻, 甚至可以说是年幼。
六道骸冥冥之中有了预感, 心臟不规律地搏动了两次。
春禾离开之后, 他们在离并盛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名为黑曜的小镇。
小镇上的中学和春禾就读的制度严明的规范学校不同,黑曜中学是一所充斥着不规则和暴力的混混中学。
校舍破破烂烂、学生也四六不着调。
每天坚持到校上课的人不超过学校总学生数量的30%。
「Kufufufu,还真是堕落的地方。」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基地了!」
「呜哇,真的吗?这里好脏。」
「你这个女人!你为什么又来了!」
「嗯嗯?我吗?」
春禾指着自己发出疑惑,在看到城岛犬点头后,她歪头弯眼:「因为是骸邀请我来的哦?」
少女故作小人嘴脸,一派洋洋得意。
犬跳脚:「真令人火大!!」
千种嘆气。
搭檔太吵也是一种烦恼啊。
不过不止犬,其实春禾本人对骸的这次邀请也感到很疑惑:「难道是邀请我来参观新基地吗?」
「Kufufufu。」
六道骸操控着别人的身体笑出他招牌的诡异笑声,春禾不习惯到起了一身疙瘩。
他们一路来到校舍,里面认真在学习的学生寥寥无几。
春禾不免感嘆:「竟然还有这样的学校。」
「这样的地方可不少。」
「骸很有经验嘛?明明被关了这么多年。」
「……你越来越不可爱了,蠢禾。」
这次轮到春禾跳脚了:「不准和Reborn老师学!」
六道骸一隻手把人按了下去,云淡风轻道:「被关了这么多年,所以多吸收外界的知识。」
「这种知识不需要啊!!」
新的据点虽然残破不堪了一些,但好歹离并盛近很多。
把清扫出休息地方的活扔给了犬和千种,挑选了这个又脏又乱又差据点的六道骸本人却邀请春禾出去散步了。
「骸,多亏他们还能十年如一日地这么尊敬你啊。」
骸不理会少女明显是挤兑的话,和她一起沿着河边马路往并盛走去。
「沢田纲吉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嘛,你还是在意的吗?」
「Kufufufu,只是情报收集而已。」
「嗷,那——纲吉君就是一个很温柔很可爱的男孩子呀,现在Reborn在教他,比以前厉害一点点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春禾投以无辜的眼神。
六道骸看着她沉默片刻,心底涌上一种无奈又坦然的奇妙感觉:「好吧,我想问的是,是什么让你决定不站边的。你的那位Reborn老师吗?」
「哼哼,果然还是在意的嘛?」
「是是。」六道骸妥协:「我在意,所以告诉我吧?」
「……」春禾像是见鬼了一半看向他。
这次轮到六道骸挑眉好整以暇了:「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不可能不可能,骸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你一定不是骸!」少女戒备地往后退了两步:「说吧,你是谁!霸占了骸的身体想要做什么?」
「……你给我正常一点。」
「受死吧,抢了骸身体的妖怪!」
六道骸忍无可忍地一把拉过蹦跶地欢快的少女拽住,毫不客气的揉乱了少女精心打理过的长髮。他俯下上半身,捏着春禾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和他的目光对视。
一红一蓝的异色眼映照出少女的身影面庞:「现在看清楚了吗?我究竟是不是本人。」
春禾没有退缩。
非但没有退缩,她还顺着六道骸的姿势垫起脚尖猝不及防的偷袭式地亲吻了骸的左眼。
她的突然袭击没有任何预兆,执着于答案的骸也没有想到他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所以错愕地楞在了原地。
春禾朝他笑了笑:「我不站边是出于我自己的考虑,和Reborn老师无关。」
「那就是和沢田纲吉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