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听说过许多运动员受了伤退下赛场后为了能恢復正常行走大多经历了非人的磨难,也只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能明白其中的体会。

啪嗒。

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水,从我的脸上滑落,跌碎在了地面,那清脆的响声似乎迴荡在整个房间。

整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护士小姐也离开了,我就好像一具被遗弃的破烂傀儡玩偶,被丢弃在角落,无法动弹。

我爬不起来,手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心臟还在狂跳着,可我感觉身体一直在慢慢变凉,寒冷从四处侵袭而来,钻入我的皮肉骨髓,颳得我生疼。

好想他。

一个人真的好寂寞。

我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水,可是眼睛还是酸涩得厉害,我瘪了瘪嘴,最后还是没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跑出来,我双手捂脸,低声啜泣起来。

过去的这么多天里,他从没出现过,我每天拼了命地训练,就是再苦再难受我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一想到到时候能够站在他的面前我一次又一次地咬紧牙关忍耐着,我本以为我一头扎进去训练就能够暂时缓解看不到他的失落感,可是每天晚上回到病房里,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那种巨大的无力感和彷徨让我浑身难受,好几次夜里做噩梦,一次又一次地经历那场事故,熊熊烈火烧过我身上的每一寸皮肤,疼,疼得我想要尖叫,可是睁开眼后,什么都没有。

他还是不在。

我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等到了结束时间,归来的护士小姐看到我躺在地上哭得抽噎的时候吓了一大跳,连忙扯过一边的毯子,将我从地上扶起再用毯子将我牢牢裹紧,或许是从未见我如此情绪失控,想了想,她还是主动联繫了叔叔。

因为地上太凉我又出了太多汗,当天晚上我便发起了低烧,纲叔叔到的时候,护士小姐恰好替我擦洗完身体。

「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按时吃药吧?」过去每一次他来,第一句话从来是这个,却饱含了深深的关切。

我朝他点点头,扯扯嘴角笑了笑。

他嘆了口气,伸手抚摸着我的脸颊,满脸的担心:「你这孩子太要强了,我知道你很开心,但是这事也不能太着急,康復训练要慢慢来才行,太急了会适得其反。」

我会意地点点头。

想必是听说了我在训练中情绪失控的事,以为我是太急于求成,一时之间打击过大才崩溃的,但我也没办法解释这其中的原因,实在羞于启齿。

我居然因为太想念那个来去随性的傢伙而哭鼻子了,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尤其是五条悟,我还要不要活了?

面对叔叔那样恳切的注视,我心虚地红了脸,低下头去羞愧道:「一想到可以站起来就忍不住心急了些,我之后会注意的。」

说完我下意识偷偷看了看叔叔,怎料却发现他脸色浮现了一抹不悦之色,但一接触到我的眼神立马又消失不见,快得让我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我试图说服自己,毕竟在过去那么多年的时间里,纲叔叔可以说是一直从未放弃过我,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坚持我才能有今天,所以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希望我站起来,叔叔……也会是最希望我能够站起来的那个人吧。

或许是近来太敏感,我总是忍不住揣测身边的人,这样真的很不好。

我放宽了心,让自己不要再去在意这些。

我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放鬆一些,我朝他笑了笑,摒除一切杂念,就像平时那样,问问他的近况,爷爷的身体如何。

「爷爷想见你一面,特别是在听说你的脚的事以后,大概这几天会接你回家一阵子。」叔叔忽然说到,一说完便看到我垮下来的脸。

「能不能不回去呀?」我可怜兮兮地抓着叔叔的袖子,「或者说,打电话……行不行?」

不是我不想见到爷爷,而是严苛到不近人情的爷爷一见到我估计就是各种数落责备,我已经能够预想到接下来会面时的情形了。

我永远忘不了他过去为了让我学习继承人的课程对我有多苛刻,真的不愿意再回想那一切了。

更何况,我也不想继承那本就不属于我的家族产业。

叔叔看我面露难色,温和地笑着:「这次是说什么都没用了,他特别坚持。」

说完,他的脸色有一瞬的变化,但我还是看到了,忍不住有些紧张:「难道是爷爷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叔叔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老毛病了,可能只是太久没见你,很像你吧,你放宽心就好,我也会陪你一起去的。」

如果是叔叔在的话也就多一个在我挨骂的时候帮我说话的人了,我感激地抓着叔叔摸我脑袋的手,笑得有些没心没肺:「纲叔叔对我最好了,看到您,就像看到了爸爸。」

闻言,面前的人身形一僵,脸上的笑容依旧是有一瞬的凝滞,但随后又被更加深切的笑容所取代,我一心想着应付爷爷的事,并没有发现面前的人眼里闪过的一丝怨怼。

送走了纲叔叔,人前脚刚走,后脚优也来了。

我只能忍着羞愧,再次撒了谎,毕竟要我承认自己哭鼻子的原因是在太羞于启齿了。

不过比起这个,优似乎更在意纲叔叔来过的事。

「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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