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对劲。
在我思考着应该怎么问的时候,他忽然出声。
「你的家人呢?」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及这些。
「你不是老说自己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过来的吗?你那个性格……应该有自己的家庭什么的吧。」
他平静地说着,微风轻轻扫过他的白髮,月光下的他有种说不上来的忧郁,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家人什么的我当然有。」我喝了一口奶,学着他看向了月亮,「我的双亲很爱我,很爱,很爱……」
「那他们人呢?」他又问。
我闭上眼:「去世了,在我刚升上中学后不久。」
说完后,我们两个都沉默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都没有说话,一安静下来,周围的虫鸣似乎变得大声了一些,吱吱响的。
他突然的安静让我有些不适应,忍不住扭过头去,发现他也在看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不自在地背过身去,摸了摸发烫的脸。
现在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好奇怪啊。
又沉默了一阵,五条悟忽然出声,率先打破了寂静——
「今天,是我双亲的忌日。」
「啊,我我不知道,对不……」我下意识要道歉,可他却打断了我的话。
「不用道歉,只是刚好感慨而已。」他坐起身来,挠了挠头髮,「不过我的父母在我更小的时候就死了,老实说我并没有太多的感觉,毕竟是那么古早的事情了。」
我愣住了。
现在的气氛不妙啊,他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些,真的好微妙。
所以现在是互相谈心的时候吗,我应该说点什么,那说什么比较合适?要不要趁机安慰他一下?
我有些手忙脚乱的,他看出我的焦虑,大掌直接按在了我的脑袋上。
「现在,停止你的脑补,就足够了。」
他看着我:「你父母怎么死的?」
回忆起过去的事情总是比较难受,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牛奶,轻声道:「在我生日那天,爸比开车带我们去游乐园的路上发生了车祸,只有我还活着。」
甚至来不及看他们最后一面。
「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总是在想,他们是因我而死的,要是能跟着父母一起死就好了。」
他盯着我,没有错过我流露出的哀伤。
随后,他收回视线,又道:「和你差不多,不过我的父母是被我牵连了,才会死的。」
我有些意外,抬起头来,便是他的侧脸,从我的角度刚好能够看到那墨镜下的眼睛,真的好漂亮。
「可以问为什么吗?」我小心地说着。
他也并不在意,说了起来:「我的眼睛,让我一出生就被打上了高额的悬赏,我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经历了各种各样的暗杀。」
「就在这个家里,数不清有多少次了,一个又一个的杀手前仆后继,这座宅子里充满了鲜血,其中也包括了我父母的。」
「我也就偶尔会来这看看,夜晚的时候总感觉能听到亡者的哀鸣。」
确定不是在讲怪谈吗?
我突然觉得脖子凉凉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他的方向挪了挪,难怪我总觉得这间屋子不对劲。
不过,更让我在意的,并不是这个。
「我印象比较深刻的那一次……」
「不要说了。」我抓着他的手,皱眉看着他。
「害怕了?」他问。
我摇了摇头:「那倒是其次,总感觉你越来越不开心了。」
他盯着我的脸,好一会,忽然笑出声来:「那你是在担心我吗?」
「那你就这么认为好了。」我深吸口气,开始转移话题,「说点别的吧。」
「那你想聊什么?」他仰视着我,那种被他一人看着的感觉令我心底痒痒的。?
我也跟着他躺了下来,翻了个身,一手撑着脑袋望着他:「可以聊聊愉快一点的事情呀,好吃的好喝的,或者八卦都可以哦,现在气氛这么好,不觉得很适合促膝长谈哇。」
「你有什么八卦?」他笑着问。
「很多啊,比如……」
为了让他开心点,我兴高采烈且很努力地回想有趣的事情,然后,我发现我的人生似乎很无趣。
「对不起,我没有有趣的人生。」我转过去背对他捂脸,「感觉过去十几年算是白活了……」
五条悟看着我的背影,伸手执起我的一缕头髮把玩着:「你原来是什么样子的?」
我怔了怔,转了过来,发现他正笑得温柔,今天的他真的好柔和,让我也有点不适应。
「我和这个美美子是完全不同的人。」我看了看他拨弄着我的长髮的手,又道,「我从小开始就特别擅长运动,感觉菜菜子会更加接近原来的我,不过性格绝对不像。」
他静静地听我说着。
「我有一头自然卷,发色的话天生比一般人要浅一些,瞳孔也是,长相的话,我觉得是中等……不,从小到大大家都夸我可爱,所以应该是中等偏上!」我撅了撅嘴,「而且你别看我现在是个jk,在那边,我已经19岁啦。」
「那你装起jk倒是毫无违和感。」
他噗嗤一声,让我有些不满。
「因为我天真浪漫啊,」我抗议着,「活得随性一点也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