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忧太有句假说,我觉得很有意思,就托人调查了一下他们两个人的家谱。」虽然被学生嫌弃了,但是大帅哥五条老师早已习惯,还是有在好好解说。
「里香那边的调查很快就结束了,倒是忧太那边太过复杂,花了好多功夫。」
其实是刚刚战场上伊地知临时通知到的,虽然这种时候说起来蛮无厘头,但是真是帮了大忙了。
「然后就彻底弄清楚啦,原来你是菅原道真的子孙!」说到这里,五条悟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了:「虽然关係超远的,但也算我的亲戚啦。」
「谁?」忧太懵。
「日本三大怨灵之一。」
「超厉害的咒术师。」
「金枪鱼。」
「所以,不是里香诅咒了他,而是忧太诅咒了里香吗?」水野遥倒是抓住了重点,她看向原地发呆的里香:「那就解释得通了。」
不过……好像还差一点。
「对啦!」五条悟微笑着说,发自内心地为学生感到高兴:「施咒者主动放弃了主从契约,被咒者也不想加以惩罚的话,解咒就成功了。吶,你们看她的样子,应该也就明白了。」
然而对方却并未如愿,乙骨忧太陷入了呆滞,他彻底明白了,一切。扑通一声,脱力般地跪到了地上,说:「没错,我当时……拒绝了里香的死亡。」
「原来,一切都是我的错。」他痛苦地抱住头,双眼瞪大,眼泪簌簌而下:「是我把里香变成了那个样子,还伤害了许许多多的人;我又因此被夏油盯上,还得大家险些丧命,全部……全部都是我害的。」最后几个字,已经哽咽到几乎不可闻。
乙骨如此痛苦,他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头,却无法转移一丝一毫的愧疚和绝望,直到一双白嫩的小手臂抱住了他。
「忧太,谢谢你。」
刚刚还宛如人偶的女孩轻轻抱住他,将脸颊贴在少年的头顶,神情温柔:「谢谢你给了我时间,让我能一直陪在你身边,我在这六年里,比活着的时候更加幸福。」
在水野遥的视野中,那一刻,连接着两人的金色细线彻底断裂。
这代表着乙骨忧太的释然,他完全地放弃了对里香的执着。
就这样一句话,就可以自欺欺人地释然吗?
水野遥微不可见的蹙眉。她发现自己变刻薄了。
真是的,想什么呢。是因为不知不觉间已经把忧太从其他人归到了同伴的一类,所以才会下意识地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吧。很容易范的错误呢,对亲近的人反而更不够尊重。忧太比很多人善良负责的多了,何况善人也有权利选择自我。
但是,从被塞进储物柜的学生开始,到砸烂的小学,无故被捲入的小学生,最后到刚刚得知的百鬼夜行一役,粗略伤亡和损失数量,水野遥无法忘记这些。
自然不能彻底归结到忧太和里香身上,但是那些无辜被捲入的生命,那些平白的失去,真的可以因为「没见过」「不认识」「不在乎」而这样被轻慢地忽视吗?
「纯爱」,战胜了「大义」。哪怕「大义」不是正道,也有够讽刺的。
唔,她可不能放鬆啊。
遥的表情,似乎有点不愉快。五条悟注意到。
祈本里香还想说什么的样子,可周围的光晕已经开始消散了。
水野遥抬手,给了她一道符咒,将灵体虚幻的身形稳住。
「大姐姐。」里香转过身来,问:「我可以留下吗?」
水野遥走到她身边,蹲下,平视着小女孩,声音温和:「我不建议。」
「诶?可以留下的吗?」乙骨带着泪抬起头。
「嗯。其实也是因为忧太呢。实际上,除了被称之为「天与咒缚」的术师,几乎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和天的束缚,具体到有什么样的术式,在那一方面没由来得格外擅长,抽象到註定会遇见某一个人,某一天开彩票会中大奖;有人生来就会被诅咒,咒灵也依赖天缚而诞生……这些细碎的联繫,是生活在此世间的证明。」
说到生来就被诅咒的时候,她的眼神飘了一下。
「而忧太对里香酱的爱如此强烈而澎湃,以至于你们之间的联繫覆盖了其余的一切——解咒之后,她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束缚,生老病死、轮迴因律都不会在限制她,目前来看,是这个世间最自由的人也不过了。」
「理论上来说,里香可以想去那里去哪里。」
忧太的开始动摇,祈本里香依然面无表情:「那为什么不可以呢。」
「因为即使天此时不会束缚你,但人与人之间的束缚依然起效。不然我也没办法暂时留住你了。一报还一报这件事,并非只有在天的见证下才能起效。而且这份自由并非由你自己争取来的,迟早会消失。」
「简单地来说,」五条悟补充道:「就是如果里香想要留在人世间,就必须承担对应的代价——比如说会被很多人讨厌这件事。」
「就这样指出现实吗,对小朋友一点也不委婉啊老师……」水野遥小声吐槽。
「讨厌已经够委婉了吧……」五条悟凑过来,掩嘴,用大家都能听到哔哔道。
「嘛。另外,现在里香无束缚的自由状态是暂时的,毕竟不是活着的状态嘛,如果再次被天注视到了,」五条悟指指天空:「没办法保证她哪一天不会突然变成咒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