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隆牵着珠锦的手,继续说:「什么仙女儿?教母又是个什么玩意儿?给朕正经一点,是吉祥度母,哪儿来的仙女儿。」
「汗阿玛,你好啰嗦。」
「你还嫌弃上朕了。」
因为之前打的猎物太多,最近几天都要吃烤肉。今儿跟昨天一样,还是聚在火堆旁边,一起说话聊天,顺便商量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十七阿哥睡了一觉,病完全好了,生龙活虎的,抄着要去抓鬼。要不是十五阿哥看着他,让他在帐子里安分休养,现在指不定跑哪儿去了。
十七阿哥病好了,就用不着提前回京休养了。他们可以在木兰围场多呆些日子,一次玩个痛快再离开。
干隆认定了十七阿哥是看花了眼,再加上他平日里也对这些阴阴阳阳的事情感兴趣,大半夜的刚从睡梦中醒来,头脑不清醒,又一惊一乍,自己吓唬自己,从闹了这么一出。否则怎么可能无论怎样派人搜查,都找不到人?
干隆活了七十年,小时候开始就往木兰围场跑,他对木兰围场熟悉极了,这么多年没出过事儿,这次当然也不可能有事。
干隆一锤定音,继续留下来打猎,「好不容易来一次,趁着这几天清閒,多呆上几日。纪昀啊,你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不喜欢这儿?」
纪晓岚原本不是个低调的性子,只是十几年前他犯了点错,被发配到了热河,在那边呆了三年。
那个时候他已经四十来岁了,三年过去,将近五十岁的人,不知道未来还有多久好活,纪晓岚怕了,知道了收敛,回来之后比之前低调许多,在官场上浮浮沉沉,如今做了个翰林院侍读学士,一直在编书。
他如今也算看清了干隆的性情,不愿触他的霉头,拐着弯地哄他,「臣乃一介文弱书生,比不得皇上健硕,实在受不住马上奔波。不过臣虽然不爱打猎,对这里的美景还是极为欣赏的,又有诸位同僚相伴,也是一件美事。皇上定是看错了,臣哪里会不高兴呢?」
干隆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你就过来陪着朕一起吧。」
「谢主隆恩。」纪晓岚行过礼之后,走了过来。这次没有了十五阿哥和十七阿哥,空出来两个位子,再添一个人绰绰有余。
珠锦终于得偿所愿,围观到了刘墉、和珅、纪晓岚、干隆四人齐聚的名场面,旁边还有伊江阿和丰绅殷德。只是他们一直在说客套话,听着怪无聊的。
珠锦转身,朝着后面的小太监摆了摆手,「我的兔子呢?还没有剥好皮?」
小太监不敢打扰皇帝他们的谈话,放低了声音,「小主恕罪,奴才这就去后面问问。」
珠锦摆摆手,转回头看,看到丰绅殷德脸色苍白地看着自己,眼睛里似乎有泪光闪动。
珠锦就坐在干隆旁边,她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干隆。他也顺着珠锦那边看了一眼,正对上丰绅殷德委屈巴巴的样子,「这是怎么了?丰绅殷德,十格儿欺负你了?」
另外几人在干隆转移视线时,自觉结束了话语,安静地随着干隆,一起看向丰绅殷德。
和珅知道儿子性格软,每次面圣都要特地嘱咐他,让他拿出男子气概来,别让皇上不高兴。现在看到丰绅殷德这个样子,他心里一突,生怕干隆觉得自己的儿子没出息,重新考虑婚约。
丰绅殷德道:「十公主没有欺负奴才,是奴才自己想不通。」
「你有什么想不通的?」干隆笑吟吟地问他,就像对待珠锦那般慈爱,「十格儿要是欺负你了,儘管跟朕说,朕来给你做主。」
「汗阿玛,我是那种人吗?」珠锦撅起嘴巴,「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丰绅殷德玩了兔子,他太善良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跟兔子成了朋友。现在知道我要吃烤兔子,心里正难受呢。」
「是吗?」干隆说,「丰绅殷德,跟朕说说,是不是这样?」
丰绅殷德眼里的水光已经褪去了,不再是要哭不哭的委屈样子。他没那么多心眼,不知道自己的阿玛正提着心,看他与皇上对答,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奴才确实舍不得那隻兔子被吃掉,不过也不全是十公主说的这样。」
干隆:「那是怎样?」
丰绅殷德说:「那两隻兔子长得像,看起来个头也一样,又放在一起养,应该是认识的。要是有一隻死了,另一隻得多伤心啊。十公主准了奴才养一隻,可是它没了朋友,奴才也不知道能不能养活。」
「朕明白了。」干隆感情经验丰富,天生喜爱追求浪漫,听到丰绅殷德的说辞,已经自行把他的内心补全,「那两个兔子是一对儿,应该在一起的。母兔子死了,公兔子也不会苟活。倒是个痴情种子,不错,得赏。」
珠锦低声说:「兔子才没有这样的品性呢。」
干隆曲起手指头,用关节处敲了一下珠锦脑袋,「就赏丰绅殷德羊脂玉佩一对,嗯,再赏桂花素饼一盒吧。」
丰绅殷德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得了赏,他礼数周全,跟着阿玛站起来,跪下向干隆谢恩,「奴才谢皇上隆恩。」
干隆让他们平身,对珠锦说:「你那隻兔子也别吃了,好好养着吧,可别辜负了丰绅殷德的一片好心。」
「好吧。」珠锦心想,说不定那隻兔子已经被扒完皮了,还要劳烦那些宫人们,再去找一隻一模一样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