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不过这话可不好对十五阿哥讲,不然十五阿哥想起母妃,又要伤心了。」
「嬷嬷放心,我都知道的。」珠锦有点心疼十五哥。干隆三十九年养母庆贵妃病逝,干隆四十年生母皇贵妃病逝,接连失去了两个母亲,他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再回想起皇贵妃找她道别的样子,明明应该更加挂念年纪小的十七阿哥,她言语之间提起最多的,还是十五阿哥。原来是因为十五阿哥从小没养在身前。
皇贵妃好可怜,生了这么多孩子,没几个活下来的,两个儿子还送走了一个。
「嬷嬷,我想去找十五哥和十七哥玩。」珠锦看着窗户外面倒悬着的冰棱子,还有飘洒的小雪,「冬天最应该玩雪了,你们大人不爱玩,也不让小孩子玩,这不是欺负人么。」
「格格啊……」魏嬷嬷无奈地笑着,温声哄她,「这雪太小了,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到时候弄一身冰水,定是要生病的。您年纪太小,这时候不能往外面跑。况且十五阿哥和十七阿哥还要去尚书房读书,这时候不能打扰他们,便是去了也找不到人的。」
「那好吧。」珠锦把剩下的羊奶一口喝掉,从床上跳下来,碗往嬷嬷手里一塞,「没意思,我要回去练字!我生嬷嬷气了,嬷嬷不要跟着我,我要一个人去书房!」
魏嬷嬷捧着碗,哭笑不得。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性子的小格格,真是让人头疼又喜爱得紧。
珠锦清楚幼年的时间宝贵,她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正好雍正还在给她批改作业,不如过去看看,逼迫这位名师来个一对一教学!
她脚步欢快,魏嬷嬷追也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进了小书房,关好了门,还在里面说,「你们躲远一点,不要打扰我,有事我会叫你们的。」
勤奋上学是好事,而且珠锦没少让下人们退下,躲在屋里找清净。怪异的举动做的多了,就不那么奇怪了。
魏嬷嬷应了一声,「奴婢就在耳房候着。」
「嬷嬷去吧,我要读书了。」珠锦说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雍正。
雍正还在研究满文篆书,珠锦突然跑进来,惊了他一下,连忙转移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不是今日的功课已经做完了么?怎得又回来了?」
说完他突然反应过来,明明他才是玛法,在自己孙女面前,心虚个什么劲儿?
第8章 宫宴前夕
「那个满文篆书……」雍正不知道该怎么跟珠锦说。
连一个三岁小孩子都教不了,亏他还是皇玛法,亏他还是皇帝!
珠锦还以为他看到了新鲜东西,想研究一下,说:「那个呀,让皇玛法失望了,篆书我还不用学。嬷嬷让我先把最基础的学好,如果以后还有精力,就再学点别的。」
雍正鬆了一口气,「确实应当如此。贪多嚼不烂,你年纪尚小,若是学得太深晦,怕也难以理解。」
「皇玛法教我满文吧,额捏总是讲汉话,其他几种我都不懂,皇玛法教教我吧!」
原来只是想学满蒙语言,雍正在心底唾弃自己,把一个三岁小姑娘的心思想得太深沉了。
「好吧。」
雍正刚同意,就看到珠锦从桌子上翻出一本书,封面上写着《内则衍义》几个满字,珠锦指着书名,「咱们从这里开始吧!玛法,这几个字念什么呀?」
雍正:「……」果然还是要教她女子学的那套吗?
新年临近,腊月廿九,课业繁重的皇子们开始了难得的三天假期。宫里一派祥和景象。
珠锦把下人打发得远远地,陪着雍正逛御花园,共同感受新年的快乐。
珠锦知道,干隆爸爸最爱看海清河晏、国富民强那套,底下的官员也不愿在喜庆时候报上不好的消息,在皇宫里看到的大清天下第一,富丽堂皇,实际上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雍正这些天一直教珠锦语言,没留意过干隆那边。就算他有心留意,应该也看不见,地方的官员根本不会报上来。雍正也被这样的表面繁荣欺骗,对珠锦感嘆,「大清交给弘历治理,倒也是个好的决定。若是祖宗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
珠锦突然想到一个词,「含笑九泉!」
话是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被珠锦讲出来就感觉怪怪的。雍正有些无奈,「大过年的,不可胡说!」
过年大家都说吉祥话,求个好兆头,哪里有把这个挂在嘴边的?雍正觉得大概是没人教给珠锦,他就解释了一下。
珠锦懵懵懂懂的,「可是皇玛法都在我身边了呀。」
身边跟着一隻鬼,难道不是最坏的兆头吗?
雍正沉吟道:「你说的也是,有皇玛法在,阴晦之物无法害你。只是该留心的还是要留意,不然叫别人听着了,心里不舒服。」
「我记住了,谢谢皇玛法。」
「十格儿,你在跟谁说话呢?」十七阿哥穿了身新的衣裳,整个人打扮得很喜庆,「是无聊了吗?十七哥带你玩!」
以往的宫宴上,珠锦都会找哥哥玩,其他时候基本上见不到面。
珠锦觉得自己和哥哥们一点都不像亲兄妹,反倒像是远方亲戚家的孩子。
「十七哥你又长高啦,我都快认不出你啦。」珠锦踮了踮脚,对比一下自己和哥哥的差距,「我好矮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