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级。」
「呵,谢谢。」
灰原哀说完,收回视线,目视前方,又装作在看练习。
忧太会认为她是敷衍吧?但她是真心的,羡慕这群有着明确人生目标,并为之不懈努力的少年。
她也想有这样的心情,这样的人生。
望着灰原哀圆圆的侧脸蛋,很可爱,像极了记忆中十岁的小里香。
但里香不会有小哀这样深沉思考,又不许别人猜透的神情,里香一直是很明亮的。
小哀是完完全全的孤儿,从小身边就没有一个亲人,这跟他,跟里香都不一样。
「你的朋友……」乙骨忧太不知怎样开口,才能让她说些快乐的事。
「柯南走了,我让他别再来了。」灰原哀直接把天聊死。
「唉。」乙骨忧太低头苦笑,「如果是里香的话,会比较了解小哀吧?」
「里香是谁?」灰原哀问。
她并没有多大兴趣,只是随口换个话题,不想再和他聊柯南。
「里香么?她是──」乙骨忧太低头看手上的戒指,心头骤暖。
「你女朋友。」
「咦?」乙骨忧太吃惊极了。
灰原哀的语气波澜不兴,不带半点八卦的热情,但居然猜对了?
这个八岁的小女孩,到底有多了解大人的世界?
「是我,未婚妻……」乙骨忧太羞赧一笑。
「哦?」灰原哀尾音上扬,终于讶异了。
难怪了,忧太手上戴着的,原来真是订婚戒指。
她又很敏锐的,捕捉到少年眼中的一抹忧郁,却是暖色的。
或许我说的不好,但还是试试吧,为了小哀能快乐起来!
乙骨忧太暗暗决定,眼中忧色消失,唇边噙着淡淡的笑容,并努力保持着,「里香,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死,死了吗?」灰原哀慌忙捂住嘴巴。
她遭遇了自认识这少年以来,最大的震惊和失态。
「对不起,忧太……」灰原哀真实充满了歉意。
不过,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不解,为什么忧太会主动说起去世的未婚妻?为什么他看上去,并不像沉浸于悲伤,反而温暖而平和?
「没关係的,小哀。」乙
骨忧太摸了摸她的头,手掌停留在那里,「虽然里香不在我身边,但她总算不必再担心我,在那边,也会很安心吧。」
乙骨忧太低眉沉默片刻,笑意更暖。
此时的气氛,灰原哀莫名有所触动,并且,极聪明的她似乎猜到些许,又不十分明确。
她也沉默片刻,有些犹豫,但终究还是低声问:「为什么呢,忧太?你很强啊……」
「不是啊,我以前很孤单,很怯懦的,害怕跟人相处,害怕被讨厌,害怕连累别人,甚至希望自己消失。」
乙骨忧太仰起头,望着星斗满天的夜空,神色专注、渺远、温柔,仿佛在寻常那个女孩的灵魂。
甚至希望自己消失……
灰原哀屏住呼吸,不敢再说,忧太说的,简直就是她啊!
「是里香,一直陪伴我,鼓励我,直到我遇到五条老师,还有高专的同学们,当然,现在还有小哀哦!」
乙骨忧太揉了揉灰原哀的头髮,回头把微笑送给她,「所以,里香现在不会再担心我了,她知道我很快乐。小哀,如果你过去是一个人,不快乐,那以后加油快乐起来好不好?因为,我们都是很爱很爱小哀的!」
忧太,请你,不要再说了。
灰原哀想让他别说,却被一团湿热堵在鼻腔,发不出声,也不敢发声,她怕一出声就会流泪。
最近,是我变懦弱了吗?为什么时时总想哭?
刚为了工藤,现在又为了忧太,还有他的未婚妻,里香。
乙骨忧太善解人意的不说话,不追问,手掌慢慢滑下,抱住灰原哀的肩膀,把她暖暖的揽在自己身侧。
「熊猫好吵啊,棘又完全不出声,他们练习可真有趣,是不是,小哀?」他说着轻鬆的话题。
灰原哀却答非所问:「我会,加油的……」
依然没有充足的勇气,保证一定能快乐起来,但是,有哥哥、有朋友,有这么多人关心,她不会再矫情的自伤自怜,悲嘆孑然一身,前程渺茫了。
即使永远和工藤新一若即若离,即使有朝一日被揭穿身份,她已拥有过,就没有资格再去遗憾和抱怨。
五条悟坐在宿舍房顶晒月亮。
眼罩已经拿下来,远处乙骨忧太和灰原哀的背影,被映入他剔透深邃的眼中,变作另一道很美丽、带着幻色的风景。
「果然年龄接近一点,更好沟通么?忧太好样的,小哀肯他拥抱这么久,以后也会越来越愿意跟人亲近吧?」五条悟自言自语,愉悦的嘆息,又带一丝造作的烦恼,「唉唉,忧太可是有老婆的,小哀千万别喜欢上他,早恋的话很让家长头疼呢。」
依然是隐藏于夜色的都市,密集高楼大厦中的某一空间。
琴酒刷开房门,正要插卡取电,忽然右手停顿在半空,赤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骤然明亮。
烟头暗下去的一瞬,他如同魅影般掠进房间,同时,窗前厚重的绒布帘子扬起。
两个人影,两把,隔空对峙,指向对方。
「贝尔摩德,你想背叛组织么?」琴酒语气冷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