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瞒着我的事吗?」他打迭起精神笑问。
陆元朗想了又想。
「去豫州的路上,你在山洞里发热——」
「嗯?」
「我抱了你一夜,你知道吗?」
许初抬头看他:「当然不知道。」
「天快亮时估摸你该醒了,我把你放到了一边。」
许初一想,难怪他当时醒来还觉得身上暖洋洋的,原来一直是陆元朗抱着他给他取暖。
「也是内功当火炉吗?」
「是啊。」
「这些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许初疑惑地问。
陆元朗苦笑。「因为当时我不愿你有什么想法啊。」
「那后来呢?在杏花峪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都是些无凭无据的事情,何况也不是了不起的事。说了一则你未必肯信,二则不也显得我用心轻浮么?」
许初听了觉得有理。当时陆元朗说了他确实不会相信,但若是早在经历之时就知晓这些事——许初自忖,那他后来恐怕也不会行事如此果决无情的。
「这样的事,以后就别瞒着我了吧?」
陆元朗答应了,见许初面色郑重非常,他问到:
「这对你很重要?」
「当然重要!但凡我知道一点点——你也不用在杏花峪吃糠咽菜。」许初被问得发懵,他一直以来所渴望的不过就是这样的体贴和关怀罢了。他不解地反问:
「那你觉得什么能让我相信你的真心?」
「我可以把命给你。」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
许初被陆元朗的想法弄得一时气急又无话可说,想想觉得他们江湖中人会有这样的想法或许也是自然。
「……你好好保重性命,少让我为你担心吧。这回这样你死我活的场面我不想再经历了。」
许初说这话时虽带着嗔怪,但话中氤氲的情绪浓厚得像春早的雾。如果一个人肯为你拼命,还有什么需要他去怀疑呢。许初现在知道了,陆元朗说出的话都是掷地有声的。
陆元朗是精明中的精明,加上许初刚刚吐露的梦境,自是立刻听懂了其中的意思。他懊悔地发现自己竟然一直没有摸准许初的脉,难怪总是左右碰壁。
「我明白了。遂之,我想给你的是出生入死,你要的却是体贴陪伴。既然如此——」
「嗯?」
「不如我们折中一下吧。」
陆元朗这话说得郑重,许初也认真问到:
「怎么折中?」
「以后我们生死相伴。」
许初挨着陆元朗肩头笑,身体不停抖动。陆元朗被蹭得心里发痒,将人揽紧。
脉脉温情让许初忽然得到了些勇气。他想此刻情正浓时,或许陆元朗会答应他呢?
「元朗,我想到要提什么要求了。」
「哦?你说。」
「你今后能不能……」他为难地琢磨着措辞,「不要再抱别人?」
陆元朗听了笑意就不见了。许初的一颗心沉了下去,片刻后,只听得那人冷静答到:
「你最好换个要求。」
许初默然。
「因为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陆元朗展颜一笑,「别白白浪费一个机会。」
知道他故意逗自己玩,许初却生不起气来,反而觉得心头重负瞬间卸下,再无芥蒂,不禁也跟着笑。
陆元朗心中是有些气恼的,他这才发现刚刚许初是真的在担心郑昭月的事,经历了这么多,许初还拿不准他的用心吗?
可是转念一想,他俩之间许初居弱,身后又没有亲友宗族,忐忑不安自是难免,他想把这隻清鹤抱稳了得加十足的小心才行。
有什么能令人心安呢?
「遂之,今后你有什么担忧,直可对我言讲,咱们俩可别再弄到假死那一步了好不好?当时我见你——」
陆元朗喉头一梗,牙都咬紧了。那时他叫许初不应,摸他的脉搏和心跳也没有任何回应,那种绝望和无助实在太可怕了。
「……我见你躺在那里——」
许初赶紧拦住他。「我知道了。」
比承诺和保证更有效的,是把自己心中的脆弱和恐惧也拿出来交给对方收藏。
「遂之……」
「嗯?」
「你再亲我一次。」
陆元朗看着他,眼中闪动着一种少见的亮晶晶的雀跃。那是中正平和却很利落的长相,如今看来更令许初心动不已,他正要行动,忽然想起了什么。
「『再』?」
陆元朗惊觉失言,只好解释到:
「那次你中了郑昭月的毒药,发作起来——」
「原来那不是我的梦?!」
许初随即想到,陆元朗瞒着他是不想二人之间关係尴尬。想到那情窦初开时的心情,许初也无奈一笑,就那样笑着抬头碰了碰陆元朗的唇。
那是他幻想过、也拒绝过的唇。
不料陆元朗并不满意,挑眉笑道:
「当时你可不是这么亲的。」
许初未及追问,已被陆元朗按住肩膀亲了上来。那动作突然而有力,亲吻急切又渴望,虽是倏忽发作却小心地避开了他受伤的腹部,显然是蓄谋已久。
他还没反应过来,陆元朗停止动作,就那么近地看着他,而后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吻就显得珍重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