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招只是疑兵而已,接着他便一脚踹在陆元朗胸口,落败的人在强劲内力之下飞出了一丈多远。
手下愣了一回儿才上来将陆元朗绑走,北地王的队伍一阵山呼。王扬海在进退的人群中像一块礁石,他消化着自己的胜利,像消化一块囫囵吞进胃里的铁坨。
而枕霞山庄的城头沉然死寂。
池一清、王天钟和石力怔怔地看着陆元朗在人群中挣扎,虽然踢飞了几个小兵,但终究被王扬海的人拖走了。
他们忘记了呼吸,良久方才互相对视,仿佛在确认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
陆元朗真的输了。
他们一直以来仰赖的、武功超绝智算过人的庄主输了。那个令枕霞山庄威名远扬、多少次在风浪中屹立不倒的陆元朗输了。
「元朗——!!」
许初悲怆地看着陆元朗像他一样被绑住双手,而后吊在他的身旁。那人大口地吐着鲜血,以致久久无法言语。
「元朗……」
「陆、大、庄、主——」王扬海挑眉笑着走近他们,眼神雀跃得像个孩子,「真到了这一天我还有点不敢相信呢,一时之间,我数年所求大功告成,都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陆元朗缓过气来,不理王扬海,反而对身边的许初说到:
「遂之,对不起……」
王扬海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许初亦不知如何答对,他心潮汹涌,一阵阵情绪衝上眼底像海浪打湿了沙滩。
陆元朗同他对视,眼中也是千言万语。
王扬海赶紧打断他们:「陆元朗,你究竟为什么要现身,不会真为了救他吧?」
「有何问题?」
王扬海口中啧啧,摇头道:「不会吧,不会吧?你还真为了这么一个人莽撞行事?你真的把剑谱放他身上了对不对?」
这下陆元朗愣了。
「什么剑谱?」
「你陆家的剑谱啊。」
「我陆家没有剑谱。」
「那你放了什么在他身上?」
「我什么也没放。」
许初在旁听得更是一头雾水,王扬海究竟为什么认定他身上有陆元朗的东西?
「像你俩这么嘴硬的人我遇到也不知凡几了,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学到各家武功的?」
「偷盗秘笈。」
「不错,」王扬海坦然承认,「你道秘笈这东西就藏得那么好?重要的东西最是牵绊人,那些掌门、传人,恨不得日日去密室暗格确认秘笈安好,我只消派人盯着,不出三五天都能找到。偶尔遇上几个不同的——」
王扬海看了陆元朗一眼,「我就使上一个小小的计策——投石、问路。」
许初还是不解,却见陆元朗稍一思索便明白了。
「是你派人翻动我的书房,还故意让小贼露出踪迹,惹得枕霞山庄混乱,你好趁此观察我在意的东西在哪。」
「不错。危机之时,人们都是先去检查最重要的东西有没有被偷走。第一次你去了一间屋子,我便派人搜了那间屋子,可惜一无所获。我冥思苦想,转而想到——是否东西在那里住着的人身上呢?」
许初恍然大悟,原来他初到时山庄遇贼及自己房间被翻查就是王扬海所为!
「后来我又试了一次,你居然放弃追踪掉头回去看他?!从此我便深信不疑,东西定然在他身上。」
陆元朗苦笑。原来那么早就有征兆,他却到了这么晚才发现。
「我没有东西放在他身上,只是心在他身上罢了。」
许初愣怔久然。
「你一心要学绝世武功,执念已经蒙蔽了你的双眼,」陆元朗道,「以致于你忘了,这番计谋的前提便不存在:我根本没有剑谱。」
王扬海压住一番怒意,重又挂起笑到:
「即便如此,还不是让我学去了你的身法?这也是我所好奇的,你为什么将这么核心的要领教给白马寺的一个小和尚?」
「你是怎么知道的?」
「咱们许先生『死』了以后,我不放心,特特去白马寺查看,这件事虽被那方丈贼秃骗过了,但正看见那个小和尚演习枪棒,其中俨然有你的影子。」
「你杀了明悟?」
「那是自然,不过是在他将那一套功夫教给我以后,」王扬海得意道,「怎么,他也是你的心上人?连这功夫你都教给他?」
陆元朗轻哼。「我原认为以明悟的天资学了也是白搭,不成想这功夫竟叫你学去。」
「多谢陆庄主对在下天资的肯定,扬海受之有愧了。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连这都肯教他?」
陆元朗看了一眼许初,随即转头冷道:「与你无关。」
许初震惊地看着陆元朗。他这时从才明白,原来方丈忽然同意给他看那些梵文医书,是因为陆元朗用自家的武功交换?!
他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落了地,终于印证了那个他自己都觉得飘渺的猜想:陆元朗心里是有他的。
王扬海嘆气道:「嗬,你还真是会将儿女情长放在心上啊?唉,我越来越觉得这胜利索然无味了,我怎么就把你看得那么重呢?你根本不配嘛。我就不会为这种事破坏大局,所以我赢了。」
「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哦?什么问题?」
「我弟元耀,是不是你害死的?」